凡五篇。
首章讲:此燕享通用之乐歌也。
鱼丽于罶,鲿鲨。
罶,以曲薄为笱,承梁之空以取鱼者。罶以取鱼,而丽其中者,既有鲿矣,又有鲨焉。
君子有酒,旨且多。
君子,指主人。旨,是美。且多,丰盛。况君子之有酒以燕宾也,其所荐之羞,品物芳洁,而极一时之盛,其旨而且多也乎。
二章讲:
鱼丽于罶,鲂鲤。
罶以取鱼,而丽其中者,既有鲂矣,又有鲤焉。
君子有酒,多且旨。
况君子之有酒以燕宾也,其所荐之羞,品物并陈,而极一时之选,其多而且旨也乎。
三章讲:
鱼丽于罶,鰋鲤。
罶以取鱼,而丽其中者,既有矣,又有鲤焉。
君子有酒,旨且有。
有,亦多。况君子之有酒以燕宾也,其所荐之羞,品物珍奇,而兼乎天下之味,其旨而且有也乎?
四章讲:若是,则今日之燕,不其曲全哉?
物其多矣,维其嘉矣。
嘉,亦是美。彼物之多者,恒患其不嘉。多而不嘉,何取于多也?今君子所荐之物,惟其旨且多也,则不徒侈蕃衍,而又有以昭其异焉,其多而能嘉矣。
五章讲:
物其旨矣,维其偕矣。
偕矣,齐备也。物之旨者,恒患其不偕。旨而不偕,何取于旨也?今君子所荐之物,惟其旨且多也,则非徒示间有,而又有以昭其备焉,其旨而能偕矣。
六章讲:
物其有矣,维其时矣。
时,新鲜也。物之有者,恒患其不时。有而不时,何取于有也?今君子所荐之物,惟其旨且有也,则非徒昭其侈,而又莫非新美之味焉,其有而能时矣。
君子之燕,其曲全有如是哉?主人优宾之意,可谓至矣。宜工歌之,以鸣其盛欤!
首章讲:此燕享通用之乐也。
南有嘉鱼,烝然罩罩。
烝,语词。罩,是漏细竹以罩鱼者。江汉之间有嘉鱼焉,则必烝然罩罩以取之矣。
君子有酒,嘉宾式燕以乐。
君子,指主人。乐,是欢洽。况君子之有酒也,则必与嘉宾共之,而式燕以乐,忘形迹之拘,于以协一时笑语之情矣。
二章讲:
南有嘉鱼,烝然汕汕。
汕汕,以薄汕鱼者。江汉之间嘉鱼生焉,则必烝然汕汕以取之矣。
君子有酒,嘉宾式燕以衎。
衎,亦是乐。况君子之有酒也,则必与嘉宾共之,而式燕以衎,脱势分之拘,于以尽一时欢爱之情者矣。
三章讲:
南有樛木,甘瓠累之。
樛,木之下垂者。累,系于其上。南山有下垂之木,则其瓠得以累之,而固结之不可解矣。
君子有酒,嘉宾式燕绥之。
况君子有酒,则与嘉宾以式燕也,情通于分之外,心孚于意之适。嘉宾之心,殆与君子相孚契而无或间矣,与甘瓠之累樛木何异哉?
四章讲:
翩翩者鵻,烝然来思。
翩翩者鵻,则烝然来思矣。
君子有酒,嘉宾式燕又思。
燕又思,是献酬无已意。况君子有酒,则与嘉宾以式燕也,殷勤之意无已,献酬之礼屡更。盖有既燕而又燕矣,岂以一燕而遂足哉?
首章讲:此亦燕享通用之乐也。
南山有台,北山有莱。
南山有台,北山有莱,是南山之生物,台与莱之无不有矣。
乐只君子,邦家之基。
君子,指佳宾。基,即基本也。
况此乐只君子,但见内外恃以无恐,宗庙赖以久安,而为邦家之基矣,德何盛耶!
乐只君子,万寿无期。
无期,即无限量。乐只君子,殆必永难老之,锡获胡考之休,而万寿之无期矣,寿何永耶!君子一身德与寿,岂有一之不备乎?
二章讲:
南山有桑,北山有杨。
南山有桑,北山有杨,是南山之生物,桑与杨之无不有矣。
乐只君子,邦家之光。
君子,指宾客。邦家之光,言其光显乎邦家。况此乐只君子,但见在朝则黼黻皇猷,在国则辉煌治道,而为邦家之光矣,德何盛耶!
乐只君子,万寿无疆。
君子,指所燕之宾。乐只君子,殆必永难老之,锡获胡考之休,而万寿之无疆矣,寿何永耶!君子一身德与寿岂有一之不备乎?
三章讲:
南山有杞,北山有李。
南山则有杞矣,北山则有李矣。
乐只君子,民之父母。
父母,言德足为民之瞻依。况此乐只之君子也,好恶同于斯民,而民皆有瞻而有依矣,不为民之父母乎!
乐只君子,德音不已。
君子,指所燕之宾。德音,有德之誉。不已,长久意。乐只之君子也,令闻垂于有永,而无一时之或间矣,德音其不已乎!有令德而有令闻,何幸我邦家而获睹此君子也哉!
四章讲:
南山有栲,北山有杻。
南山则有栲矣,北山则有杻矣。
乐只君子,遐不眉寿。
遐,是何。眉寿,秀眉之寿。况此乐只之君子也,遐不天锡,以寿祥征于眉,而享年之未艾乎!
乐只君子,德音是茂。
君子,指所燕之宾。茂,盛茂。乐只之君子也,殆必声名洋溢及于无外,而德音之是茂乎!有盛德而又有遐寿,何幸我邦家而获睹此君子也哉!
末章讲:
南山有枸,北山有楰。
南山则有枸矣,北山则有楰矣。
乐只君子,遐不黄耇。
黄,是发白复黄。耇,老人面冻黎若垢。况此乐只之君子也,遐不发白复黄,面冻浮垢,寿考之征,以身享之者乎!
乐只君子,保艾尔后。
君子,指宾客。保,言安也。艾,养也。后,君子本身之后。乐只之君子也,殆必精气日固,元神日滋,保艾之休终身而不替者乎!有其寿矣,而又寿而康宁焉。我邦家何幸,而得此元老之君子乎!夫德之与齿,天下之达尊也。诗人与君子美其德而祝其寿,其尊宾不亦至哉!
首章讲:此天子燕诸侯。曰:诸侯有时觐之礼,所以尽臣职业也。天子有燕享之恩,所以隆眷宠也。要其眷注深,而天休锡者,尤在列辟道德之隆也。吾今于来朝君子有感矣。
蓼彼萧斯,零露湑兮。
萧之生也,蓼然而长大,有以为受露之地,则露之零于其上者湑然矣。
既见君子,我心写兮。
君子,指诸侯。况我君子,各处藩封,愿见而不可得,于心不无留恨也。今也来朝,而得以既见之,则夙昔之愿于是而慰,我心不输写而无留恨乎!
燕笑语兮,是以有誉处兮。
燕,燕饮。笑,喜也。语,言说。誉,令闻。处,安其位。夫惟我心之写,则乐且有仪,是以燕礼攸行,而笑语以合,一堂之上再见喜起之风矣。夫君臣相得,自古以为难。得君者,则其名必著。君臣之好,每患不终。得君者,则其位必固。岂不有誉处也哉?
二章讲:
蓼彼萧斯,零露瀼瀼。
蓼然长大之萧也,则露之零于其上者,瀼瀼而蕃矣。
既见君子,为龙为光。
君子,指诸侯。龙,宠重。光,光显。况我既见君子,则其道德之隆,能为龙也,而王国为之增重;能为光也,而王国为之增显。
其德不爽,寿考不忘。
爽,差也。不忘,即长久意。且此龙光之德,终犹夫始,而不见其或爽焉。夫惟德动天,德有常者,寿亦有常,岂不永锡难老,而寿考不忘者乎?使其德有或爽,何以有是不忘之寿哉?
三章讲:
蓼彼萧斯,零露泥泥。
蓼然长大之萧也,则露之零于其上也,泥泥而濡矣。
既见君子,孔燕岂弟。
君子,诸侯。孔,甚也。燕,宴饮。岂弟,是乐是易。况我既见君子,厚为燕饮,以彰一时之喜,而晋接之余,吾见其人之岂而乐也,弟而易也。
宜兄宜弟,令德寿岂。
宜,是协和之意。德,即上德。寿岂,寿而且乐。有此岂弟之德,则必上有以宜兄,下有以宜弟,而无相尤之隙矣。君子之令德如此。夫惟天眷德,德之善者,寿亦至善,遐算优游,岂不寿而且乐者乎?使其德有不令,何以有是岂乐之寿哉?
末章讲:
蓼彼萧斯,零露浓浓。
蓼然萧之长大也,则露之零于其上也,浓浓而厚矣。
既见君子,鞗革冲冲。和鸾雍雍,万福攸同。
君子,指诸侯。鞗,马辔。革,匕首。冲冲,辔垂。和,是铃。同,是聚。况我君子来朝,而我得以见之,而其舆卫之闲何如哉?但见御马之辔,匕首之革,冲冲而下垂,在轼之和,在镳之鸾,雍雍而和鸣,修此以入觐,而侯度谨矣。夫侯度既谨,则获福有机,由是沐九重之眷,而福禄申之矣,岂不为万福之所聚哉?
吁!周王之燕诸侯,而其恩意之厚,劝戒之至如此,所以示之慈惠者深矣,其怀诸侯诚有道哉!
首章讲:此亦天子燕诸侯之诗。言:堂陛之分虽严,而燕饮之际,其情不可不通也。吾今日之燕,君子当何如?
湛湛露斯,匪阳不晞。
阳,是日。露之零也,湛湛其盛,则必待阳而后晞,苟匪阳则不晞矣。
厌厌夜饮,不醉无归。
厌厌,安而久意。夜饮,私宴也。况我厌厌之夜饮也,历时之久,安于势分之两忘;欢洽之深,充然情意之各足。是必既醉而后归,苟不醉则无归焉。凡我君子,要当乐酒,今夕以罄吾笃厚之心可也。
二章讲:
湛湛露斯,在彼丰草。
丰,是茂。露之零也,湛湛其盛,果何在耶?则在彼丰草矣。
厌厌夜饮,在宗载考。
宗,宗室。考,成也。况我厌厌夜饮也,朝廷之上,或拘于分之严;君臣之间,或至于情之隔,非所以成燕矣。则必在彼宗室,而成此夜饮之礼焉。庶我今日之燕,情意交孚,而不阻于势分之疏已也。
三章讲:夫我之设燕,固欲以尽其情矣,而诸臣之与燕,亦岂无以善其礼哉?
湛湛露斯,在彼杞棘。
棘,木名。彼湛湛露斯,在彼杞棘,固无一物之不被矣。
显允君子,莫不令德。
显,是明。允,是信。君子,指诸侯。令德,就饮多不乱言。况此光明信实之君子,厌厌夜饮,其饮非不多也,然敬谨自持,而心志不乱,何有一人之不令德哉?
末章讲:
其桐其椅,其实离离。
离离,下垂意。其桐其椅,其实离离,固无一物之不实矣。
岂弟君子,莫不令仪。
君子,指诸侯。令仪,醉不丧其仪。况此和乐平易之君子,厌厌夜饮,其饮非不多也,然温恭自持,而容止不愆,何有一人之不令仪乎哉?吁!君燕其臣,而臣善其燕,此可以见明良交孚之盛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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