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召南

凡十四篇。诗言诸侯之国,被文王之化以成德者,系之召公,以召公长诸侯故也。

首章讲:此家人美被化之女子作也。若曰:国家大婚之礼,仪卫匪贵,惟德为称,何幸于我之子见之!

维鹊有巢,维鸠居之。

鹊,鸟名。巢,鸟宿之处。鸠之为物,不善为巢者也。故鹊有完固之巢,则鸠尝来居之。性拙者固宜享其逸矣。

之子于归,百两御之。

之子,指女子。车两轮,故曰两。况我之子,具专静纯一之德,其乘桃夭以于归也,则百两以迎之,轮毂辉煌,侈邦君之仪卫,固其德之克称而无忝者矣。

二章讲:

维鹊有巢,维鸠方之。

方,为其所有意。鸠之为物,不能为巢也。故鹊有巢,则鸠奄而有之。性拙者固宜享其安矣。

之子于归,百两将之。

况我之子,具专静纯一之德,其际仲春以于归也,则百两以送之,翟茀连络,俨夫人之等威,固其德之克称而无愧者矣。

末章讲:

维鹊有巢,维鸠盈之。

维鹊有巢,而完固之可居,则维鸠盈之,而类聚之甚众也。是至拙之物,固宜享成巢之利者矣。

之子于归,百两成之。

成,兼送迎。况我之子,德备于纯一,而乘时以于归也,则宜迎以百两,以重其来,送以百两,以重其往。所以成是婚礼者,无有于旷仪焉。是盛德之人,固宜享成礼之备矣。是知非女子之贤,固无以藉仪卫之盛;非教化之洽,亦无以致女子之贤。诗人美之,其得于观感者深矣。

首章讲:此被化夫人能尽诚敬以奉祭祀,故家人美之曰:理天下之幽在祭,通神明之感在敬。故未事贵预,执事贵恪,去事贵徐。我夫人之奉祭何如哉?

于以采蘩?于沼于沚。

蘩,是白蒿。沚,是渚。彼蘩生于沼沚也,则于以采蘩于沼沚之中,而不辞躬亲之劳。

于以用之?公侯之事。

公侯,指南国诸侯。事,祭祀之事。是将何所用哉?诚以公侯举祭祀之事,而夫人有荐豆之礼。是蘩之采也,将以为菹以助公侯祭祀之事耳。祀事虽未举,而一念精白之忱,不已寓于沼沚之行乎?

二章讲:

于以采蘩?于涧之中。

山夹水曰涧。彼蘩生于涧,则于以采蘩于涧之中,而不惮夫往来之烦。

于以用之?公侯之宫。

宫,庙也。是将何所用哉?诚以公侯举都宫之祭,而夫人有东房之立。是蘩之采也,将实之豆,以修公侯都宫之祭耳。宫虽未启,而一念明信之忱,不已形于涧中之往乎?是其采蘩之敬有如此。

末章讲:由是其方祭也,蘩于是乎荐矣。

被之僮僮,夙夜在公。

被,是首饰编发为之。公,是公所。则诚敬之存于心者,不可得而见,而见其形之于被者,僮僮然其竦敬焉,步虽移而被不动。夙夜在公,以行荐豆之礼,殆有俨宗公于如见者矣。是其荐蘩之敬有如此者。

被之祁祁,薄言旋归。

由是其既祭也,蘩于是乎彻矣,则余敬之蕴于中者,不可得而见,但见其形之于被者,祁祁然其舒迟焉,去如慕而行若疑。以薄言旋归,虽毕都宫之祭,殆有俨神明于不忘者矣。是其彻蘩之敬有如此者。事有始终,敬无间断,可谓贤矣。然非被文王之化,其能然哉?

首章讲:此被化之大夫妻,思其君子而作。曰:因时而变化者物,触物而兴思者人。我今于君子不在,安能忘情于时物之变哉!

喓喓草虫,趯趯阜螽。

草虫,蝗虫之谓。阜螽,是蠜虫。彼草虫向未闻其有声也,今则喓喓然而鸣。昔所未闻,而今闻之矣。阜螽向未见其成形也,今则趯趯然而跃。昔所未见,而今见之矣。

未见君子,忧心忡忡。

物类变化,今昔不同,而君子行役,于今未见。则离别之感,动于见闻之余,而忧心盖忡忡而靡定矣。

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降。

然是忧也,果何时而可降哉?是必既见既觏,有以睹其仪容,聆其德音焉。然后仳离之感以慰,而忡忡之忧庶乎其下矣。不然,心之忧乌能已耶?

二章讲:然时物之变,不特草虫阜螽已也。

陟彼南山,言未其蕨。

蕨,鳖草。我也陟彼南山,以望君子之归。而蕨生可食,则言采其蕨。是时物之变,于蕨亦有征矣。

未见君子,忧心惙惙。

我也感时物之非旧,思会晤之难期,忧心盖惙惙而不能置焉。

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说。

必也亦既见止,亦既觏止,然后此心庶乎其悦怿耳。否则,惙惙之忧其能忘哉?

末章讲:然时物之感,又不特蕨为然也。

陟彼南山,言采其薇。

薇,似蕨而略大。陟彼南山,以望君子之归。而薇生可食,则言采其薇。时物之变,于薇亦有征矣。

未见君子,我心伤悲。

我也睹时物之更新,嗟怀人之不归,忧思至于伤悲而不解焉。

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夷。

必也亦既见止,亦既觏止,然后此心庶乎其夷平耳。否则,伤悲之心其能自休哉?

首章讲:此美大夫妻能奉祭祀作也。曰:宗庙载启,举明禋之典者,我大夫尽助奠之诚者,我主妇试言之。

于以采蘋?南涧之滨;

蘋,是水中浮萍。

彼蘋之为物,可以羞神明。而南涧,所生也。则采于南涧之滨,而躬亲之劳,有不辞矣。

于以采藻?于彼行潦。

藻,是聚藻。藻之为物,可以荐宗庙。而行潦,藻所生也。则采藻于行潦之地,而往来之烦,有不恤矣。

二章讲:既采之矣。

于以盛之?维筐及筥。

盛,贮也。由是而盛之,则维方之筐也,及圆之筥也。盖藻异品,盛之各异其器者,正使之无或混也。

于以湘之?维锜及釜。

湘,是烹。既盛之矣,由是而湘之,则维有足之锜也,及无足之釜也。盖藻异味,湘之各一其具者,正使之无或亵也。

末章讲:

于以奠之?宗室牖下。

奠之,是置那藻。牖下,即室四南隅之奥。既湘之矣,由是奠之宗室牖下焉。盖宗室乃大夫奉祭之所,而牖下乃神明所栖之地,神明于此而栖,则蘋藻亦于此而奠矣。

谁其尸之?有斋季女。

季,是少年。然所以主藻者,果谁其人乎?则有庄敬之少女而已。盖本其寅畏之衷,以虔夫荐豆之礼。凡其采而盛,盛而湘,湘而奠,何莫非一敬之攸存乎?夫祭而能敬固难,少而能敬尤难,而我主妇优为之,真可谓能奉祭祀哉。此固大夫妻生质之贤,而化之所从来远矣。

首章讲:此思召伯作也。言天下之物,每有所因而志爱;仁人之泽,恒以所见而不忘。吾于召伯,其能已于情耶?

蔽芾甘棠,勿剪勿伐,召伯所茇。

甘棠,是杜梨之才。召伯,即召公。彼南国之有甘棠也,枝叶条干蔽芾而茂盛。凡我南国之人,尚勿剪其枝叶乎,勿伐其条干乎!若此者,非爱一甘棠也。盖以召伯循行布政之时,尝舍此甘棠之下以舒其劳,今我南人受召伯之荫至矣,而甘棠即所以荫召伯也。召伯既去,不可复睹,甘棠实系吾人去后之思也。伐甘棠,即所以伐召伯之德矣。伐之,又奚忍哉?

二章讲:

蔽芾甘棠,勿翦勿败,召伯所憩。

是蔽芾甘棠也,不特勿伐之已也,苟少败而挫折之,亦其心之所不忍也。其勿翦勿败乎!所以然者,盖以召伯循行,尝憩此甘棠之下,今其人不可见矣,得见甘棠即见召伯也。不忍忘伯之德,即不忍残所憩之甘棠矣,又奚忍于败之耶?

末章讲:

蔽芾甘棠,勿翦勿拜,召伯所说。是

蔽芾甘棠也,不特勿败之已也,苟少拜而屈抑之,亦其心之所不忍也。其勿翦勿拜乎!所以然者,盖以召伯循行,尝说此甘棠之下,今其人不可见矣,得见甘棠即见召伯也。不忍忘伯之德,即不忍伤所说之甘棠矣,又奚忍拜之耶?噫!甘棠且见爱矣,召伯当何如耶?召伯且见思矣,文王当何如耶?于此固可以见召伯得民之深,亦可以见文王德化之盛矣。

首章讲:此被化之女子自守作也。若曰:天下恒有外至之辱,而能不为所污者,惟有自守耳。

厌浥行露,岂不夙夜?谓行多露。

今道间之露厌浥而方湿,其势甚可畏也。我也当此旦夜之际,岂不欲有所行也乎?但以行道之间多露,畏其沾濡而不敢耳!使不顾此而冒行,宁免沾濡之患乎?

二章讲:夫我之自守如此,然或有强暴不情之讼,则我之自诉乌能已哉?

谁谓雀无角,何以穿我屋?

彼雀之穿屋,人皆谓其有角也,谁谓雀无角乎?若无角,何以能穿我之屋耶?

谁谓女无家,何以速我狱?

女,指男子。女之致我于狱,人皆谓其有室家之礼也,谁谓女无家乎?若无家,何以能召致我于狱耶?

虽速我狱,室家不足。

然女虽能速我于狱,而媒妁之言未通,六礼之仪未行,所以求为室家之礼,初未尝备,则速我于狱,不过为无情之词焉耳,岂足以诬人哉?

末章讲:

谁谓鼠无牙,何以穿我墉?

墉,是墙。鼠之穿墉,人皆谓其有牙,谁谓鼠无牙乎?若无牙,何以能穿我之墉耶?

谁谓女无家,何以速我讼?

女之致我于讼,人皆谓其有室家之礼也,谁谓女无家乎?若无家,何以能速我于讼耶?

虽速我讼,亦不女从。

然女虽速我于讼,而室家之礼不足,则自守之志不易,我决不女从矣。无情之讼何为哉!吁!贞女之守礼如此,非文王、召伯之德化,孰风之?

首章讲:此美大夫作也。曰:常人于公朝之服,或勉从乎常制,而私服则不免流于侈矣;于立朝之顷,或谨饰乎仪容,而燕居则不免流于肆矣。我大夫不然。

羔羊之皮,素丝五。

素,白色。紽,丝饰裘之名。以羔羊之皮,为燕居之裘,其加之以饰也,则惟素丝五而已。崇雅而黜华,不尚乎文绣之美,其衣服之常如此,何其德之节俭耶?

退食自公,委蛇委蛇。

退食,退朝食于家。自公,从公门而出。当退食于家而出自公朝之时,其形之动容,则见其委蛇自得而已。不拘而不肆,适著乎安舒之度,其动容之自得如此,何其德之正直耶?

二章讲:

羔羊之革,素丝五緎。

革,是皮。缄,裘之缝界。以羔羊之革为裘,而以素丝五为饰。

委蛇委蛇,自公退食。

且其委蛇自得之容,每形于自公退食之际,是其去奢敦朴、周旋中礼可见矣。其节俭正直也何如哉!

末章讲:

羔羊之缝,素丝五总。

以羔羊之皮缝而为裘,以素丝五总为饰。

委蛇委蛇,退食自公。

且其委蛇自得之容,著于退食自公之时,是其敛华而尚质,动容而有则可见矣。其节俭正直也何如哉!要之衣服有常,文王卑服之化风之也。动容自得,文王敬止之德感之也。倘非被化之深,而在位焉能若是耶?

首章讲:此思君子作也。意曰:君子驰驱王事,奚暇计及家哉?顾役则念其劳,离则期其合,在我有难为情者。

殷其雷,在南山之阳。

山南曰阳。彼殷然雷声,则在南山之阳。是无定者,固有定在矣。

何斯违斯?莫敢或遑。

斯,前一字指君子,后一字指此所。遑,闲暇也。何此君子乃违此所,以从役于外,而莫敢少暇乎?是有定者,反无定在矣。

振振君子,归哉归哉!

君子,指其夫。夫以君子之莫敢或遑,则旋归之未有期,诚不能不系吾思者。吾想君子之为人也,振振然信实而无伪,忠厚而有余,其德之美如此。乃吾之所欲相亲,而无朝夕违者。尚其早毕事而来归哉!早毕事而来归哉,庶可以慰吾仰德之思矣。不则,思念之情,曷维其已耶?

二章讲:

殷其雷,在南山之侧。

殷然雷声,盖在南山之侧,而有定处矣。

何斯违斯,莫敢遑息。

息,止息也。何此君子独去此,而莫敢遑息者乎?

振振君子,归哉归哉!

想我君子忠信慈祥,振振有足嘉者。速一日之归,则速慰吾一日之思矣。尚其早毕事而来归哉!不然,思念不能以自已也!

末章讲:

殷其雷,在南山之下。

殷然雷声,盖在南山之下,而有定处矣。

何斯违斯,莫敢遑处。

处,安居也。何此君子独去此,而不敢遑处者乎?

振振君子,归哉归哉!

想我君子笃实浑厚,振振有足美者。速一日之归,则速慰吾一日之念矣。尚其早毕事而来归哉!不然,思念不能以自已也!夫既念其役而悯其劳,复美其德而望其归,妇人可谓专一之至矣。非被化而能若是乎?

首章讲:此女子自守,惧其嫁不及时作也。若曰:婚姻有期,一过其期,将有后时之悔者,甚可惧也。

摽有梅,其实也七兮。

七,七分。向也梅之方实,乃桃夭之候,大昏之期也。今梅之实者已摽,其在树者仅十之七而已,则时过而太晚矣。

求我庶士,迨其吉兮。

庶,众也。士者,知礼义之人。吉,吉日。当此之时,婚礼未定,吾宁以无惧乎?求我之庶士,其及此时日之吉,而遂行大婚之礼乎!庶乎吾身有主,而侵凌之患可免矣!

二章讲:

摽有梅,其实三兮。

三,三分也。然梅之摽也,不特七已也。其实之在树者,仅十之三而已。时之过益以晚矣,吾之惧益以切矣。

求我庶士,迨其今兮。

今,今日也。求我之庶士,今犹不至者,意必待吉也。然惟及今而来,以成大婚之礼,则有所恃以无恐矣。奚待其时之吉邪?

末章讲:

摽有梅,顷筐塈之。

塈,取也。然梅之落也,不特三已也。其落之尽者,顷筐以取之焉。时之过又益以晚矣,吾之惧又益以深矣。

求我庶士,迨其谓之。

谓,是相告语。求我之庶士,及今而来固也,然必求其礼之备,恐后时矣。惟以父母之命,通媒妁之言,以相谓则约可定,而我可恃以无恐矣。奚待其礼之备耶?夫当太过之时,而虑强暴之辱,冀庶士之求,而定婚姻之礼。女子之贞信自守如此,非被化之深而能若是哉?

首章讲:此被化夫人能不妒忌,以惠其下,故其众妾美之。若曰:

嘒彼小星,三五在东。

三五,是稀疏意。东,天东方。嘒然而明之小星,则三五在东矣。

肃肃宵征,夙夜在公。

肃肃,整饬意。宵,是夜。征,行。夙,早。公,即公所。我也进御于君,肃肃然夜行于宫阃之中,则夙夜在公矣。夙焉在公,见星以往还也;夜焉在公,见星以往还也,其往来之勤有如此者。

寔命不同。

是非不欲自逸也,盖我所付之分不同。于夫人之贵者,则贵处其逸,而贱处其劳,固分耳。然使我得进御于君,则夫人之惠也,又安敢致怨于往来之勤哉?

末章讲:

嘒彼小星,维参与昴。

参、昴,西方二宿名。嘒然而明之小星,则维参与昴矣。

肃肃宵征,抱衾与裯。

裯,单被。我也进御于君,肃肃然夜行于宫阃之中,则抱衾与裯矣。夙焉抱衾与裯,见星以往还也;夜焉抱衾与裯,见星以往还也,其往来之速有如此者。

寔命不犹。

是非不能自安也,盖我所付之分不犹。于夫人之尊者,则尊者处其安,而卑者处其烦,固分耳。然使我得进御于君,则夫人之惠也,又安敢致怨于往来之数哉?

首章讲:此媵妾美其嫡作也。若曰:人不能无一时之失,而实难于悔悟之诚,我于夫人深喜其有不远之复矣。

江有汜。

江水犹有决而复入之汜矣。

之子归,不我以。

之子,指嫡妻。我,媵妾自我。何向者之子于归,乃不挟我以行焉?

不我以,其后也悔。

然虽不以,亦特一时之蔽耳。迨其后也,则悔其既往之失,而迎我以归矣,岂终于不我以哉!

二章讲:

江有渚。

江水犹有小洲之渚。

之子归,不我与。

何向者之子于归,乃不与我偕行焉?

不我与,其后也处。

然虽不与,亦特一时之愆耳。迨其后也,则迎我以归,反之无愧于心而泰然得其所安矣,岂终于不我与哉!

末章讲:

江有沱。

江水犹有别出之沱。

之子归,不我过。

何向者之子于归,乃不过我以俱行焉?

不我过,其啸也歌。

然虽不过,亦特一时之迷耳。迨其后也,则创往事之失,而发咨叹之声,于是悔而迎,迎而得所处,油然乐以咏歌矣,岂终于不我过哉!吁!吾于媵众不怨,见夫人之贤焉;吾又于夫人之贤,而见后妃之化焉。

首章讲:此美贞女之自守也。若曰:情欲,人所易徇。求其能以礼自防者,惟我贞女乎!何言之?

野有死麕,白茅包之。

麕,是獐。彼郊野之间有死麕,欲取之者,犹必以白茅包之。是一物之微,而取之有不苟矣。

有女怀春,吉士诱之。

怀春,当春有怀也。况此怀春之女,吉士当以礼娶之可也。顾欲以非礼诱之,不亦妄哉!

二章讲:

林有朴樕,野有死麕。

林有朴樕之,野有死鹿焉,欲取之者,犹必以白茅纯束之。是一物之微,而取之有不苟矣。

白茅纯束,有女如玉。

况此如玉之女,吉士当以礼聘之可也。顾欲以非礼诱之,不亦妄哉!

末章讲:然吉士之求虽妄,而贞女之守则甚严。

舒而脱脱兮,无感我帨兮,无使尨也吠。

脱脱,即舒缓模样。帨,手巾也,佩之身者。吠,犬声。观其拒之之词,曰:达礼者固当以礼处己,亦当以礼处人,尔姑舒舒而来,毋得犯礼以相求也。吾身所佩有帨也,感我帨则近我身尔,当无动我之帨焉。吾家所畜有尨也,惊我尨则近我家尔,当无使尨也吠焉。贞女拒之之词如此。夫帨犹不可动也,而况于身?犬犹不可惊也,而况于家?其自守之严,凛然不可犯。如吉士纵欲以非礼诱之,乌得而诱之哉?吁!于此见文王之化矣。

首章讲:此美下嫁之王姬作也。若曰:以王姬而适藩国,荣宠极矣,而能忘其名分以联情好,则姬德之甚茂不可诬也,何则?

何彼襛矣?唐棣之华。

彼襛襛而盛者,果何华乎?乃唐棣之华也。

曷不肃雍?王姬之车。

王姬,周姬姓,故其女曰王姬。此何不异日肃肃而敬,雍雍而和以执妇道者?果何人乎,乃王姬之车也。盖王姬育德于思斋之范者深,观化于窈窕之风者久,自无挟贵之意。吾虽未尽窥其蕴也,然即车而想其人,则其能和敬,不可以逆睹哉?

二章讲:夫以王姬有和敬之德如此,则其匹配之际,何者不见可美乎?自其男女之称言之。

何彼襛矣,华如桃李。

彼襛然而盛,果何华也?实维桃与李也,二物盖烨然其并盛矣。

平王之孙,齐侯之子。

况下嫁者乃平王之孙,派出天潢之尊也。上娶者乃齐侯之子,爵膺五等之贵也。下嫁不为屈,上娶不为僭,男女二人何有不称哉?

末章讲:自其男女之合言之。

其钓维何?维丝伊缗。

彼其钓维何?实惟丝合之以为纶也,二物盖灿然其相比矣。

齐侯之子,平王之孙。

况此上娶者,乃齐侯之子,男得女以为室也。下嫁者乃平王之孙,女得男以为家也。以女为室者,资其内助之益;以男为家者,赖其刑于之化。男女二人何有不合乎?要之王姬惟有肃雍之德,故族类之相称,婚姻之相合,无一而不可美如此也!文王、太姒之教,乌可诬哉?

首章讲:此美诸侯之仁德及物也。意曰:万物以得所为贵,王道以因心为难。我侯仁民之余,恩固有以及于庶类矣。而其春田之际,草木之茂,禽兽之多,何如哉?

彼茁者葭,壹发五豝。于嗟乎驺虞!

葭,芦苇。发,发矢。豝,牡豕。驺,白虎。虞,黑文。彼植者吾知其为葭,则茁然而茂盛。走者吾知其为豝,则一发而中五。即一葭、豝之盛,而凡类于葭、豝者,可知我侯之仁恩,盖洋溢于宇宙矣。然岂待于勉哉?彼驺虞之不食生物,其仁性之也。我侯之仁,及于庶类,亦皆出乎因心之自然,而无所勉也。吁嗟乎,是即驺虞矣,而何形体之拘哉!

末章讲:

彼茁者蓬,壹发五。于嗟乎驺虞!

豵,生一岁者。植者吾知其为蓬,则茁者而壮盛。走者吾知其为,则一发而中五。即一蓬、豵之盛,而凡类于蓬、豵者,可知我侯之仁恩,盖充周于覆载矣。然岂待于勉哉?彼驺虞之不食生物,其仁性之也。我侯之仁,及于庶类,亦皆由于根心之自然,而无所强也。吁嗟乎,是即驺虞矣,而何形体之限哉!是则非及物无以见诸侯功用之全,非仁心无以见诸侯功用之本,薰蒸透彻,上下周遍。文王王道之盛,盖至此而不可加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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