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野调查资料的获取和其他学科资料的获取有所不同,要学会资料搜集,首先得清醒地认识田野调查资料获取的特殊性。由于资料搜集独具特色,田野调查中,搜集资料也有一整套行之有效的操作技巧。搜集资料时,调查者还得借助翻译人员和调查合作者的协助。为了有利于资料搜集,调查者还得学会与自己的翻译人员和合作者密切配合,协同努力。如何与他们实现在资料搜集中的良好人际关系,同样是一个需要认真研究的课题。田野调查资料的记录,也与其他学科存在着若干不同的要求和规范。懂得这些规范,并理解执行这些规范的用意与价值,对搜集资料的成败也至关重要。由于田野调查资料的获取,总是在经常流动中进行,现场记录无法在规范的情况下完成,因此,田野调查所获的资料都需要进行规范的定型记录,围绕着田野调查文件的编写,也有一套专门的技术要求。一旦掌握了这些内容,虽然不能很快地熟练掌握资料搜集的操作,但至少可以知道自己在资料搜集时,到底需要干些什么事、做到什么程度、如何提高资料搜集的质量。至于将这些理解变成熟练的操作技巧,则是一个自我要求、自我训练、自我提高的过程,从事田野作业的时间一长,自然会达到得心应手的理想境界。
在田野作业中,由于获取调查资料受到族际差异的干扰,并不是调查者所能接触到的文化资料都能成为他的调查所获。首先,调查者得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具体的文化现象上,对它进行观察,获取具体的感知后,才能对他的思维和分析形成有效的刺激,他才能意识到这种文化现象的存在。事实证明,将两个人类学调查素养不同的人放到同一个环境中,要求他们注意观察同一种文化表象,他们观察的结果总是不同的。由此可见,被调查的文化虽然客观地存在着,调查者即使置身其间,也不一定能发现该种文化现象的存在,更不一定能对它的特征做出准确的说明。搜集田野调查资料,就这种意义上来说,绝对不等于探囊取物。它存在着一个如何发现、如何感知的问题。简单地说,调查者感知被调查文化某种现象的存在是一个捕捉的过程。如果捕捉的方法不得要领,即使需要了解的文化现象天天在你身边发生,你也可能会视而不见,充耳不闻,或者仅注意到该种文化现象的某一部分,而忽视了另一部分。
我们反复强调做田野调查一定要提出研究假设,做好调查规划,还强调调查者要自觉地将自己的固有文化与被调查文化在互动中反复参比,其核心目的就是一个——要将调查者的注意力、洞察力和敏感性,用自我约束的办法,将它们限定在被调查文化的一个有限范围内,使他能够比较容易地感知到被调查文化这一部分的存在和缺点。说直白一点,就是要用人为的办法缩小它的搜索面,以利于有效地捕捉到有用的资料。正因为对异种文化的感知是一个捕捉的过程,所以田野调查资料的获取总不免具有一定的偶然性,这在一定程度上得依赖于调查者的经验和素养。田野调查的田野作业持续时间较长,田野作业中也强调调查者要将自己的文化与被调查文化反复参比,目的在于让调查者有充裕的时间去捕捉有用的资料,并通过文化的相互参比,逐步提高自己对异质文化的敏感度,以确保他能捕捉到足够的有用资料。
田野资料的获取,除了是一个捕捉的过程,还是一个认知的过程。一种文化现象,并不像一块铁板那样内部构成十分单一,它往往是由具体的文化因子,以及因子间的定型联系形成的有序单元。仅捕捉到文化中的某些表征,并不标志着已经了解了这种文化现象,只有当调查者从不同的角度、不同的内容和不同的方式,都感知到一组表征同属于一个文化单元时,方有根据说调查者已经了解了这些文化现象。
其实,不管哪一个民族的哪一种文化现象,其表征对局外人来说都是完全公开的,能否感知到它们,则是观察人的敏感性问题。但是仅有敏感性,还不能弄清一种文化现象的全部属性。只有训练有素的田野调查者,不断地变化观察的角度、观察的方法和观察的内容,将上述各种人捕捉的结果收进他的头脑中,并力图发现这些表征的内在联系。如果这种对内在联系的思考,能将这些观察到的表征都包容进去,并能对它们之间的联系形成一个总体的看法,这才称得上从捕捉表征进入了对文化现象的具体认识。
完成了对调查对象特定文化现象的认知,还不能表明他已经把握了这种文化现象的特征。因为特征是相对的,若没有参照对象相比较,特征现象就表现不出来。到了这时,调查者还得将自己的观察与分析再前进一步,他得将自己本民族文化中的相应现象,凭借自己的回忆,拿来与观察到的文化事实相参比。对被调查文化现象的感知达到了这一步时,就是我们所称的对被调查文化现象的特性做出了界定。只有到这个时候,调查者才能将被他感知的文化现象做出完整而系统的说明,也只有到了这一步,他才能将被他感知的文化现象用文字完整地记录下来。通过这样的记录,调查者的本族同胞才可以获得与调查者相同或相近的异种文化感受,田野调查中的资料搜集到此才算告一段落。任何一次具体的田野调查,都要包含几个乃至十几个这样的资料搜集过程,也只有通过这样的资料搜集过程搜集的资料达到一定的数量后,才能对被调查文化做出一个相对完整的结论来。
总而言之,田野调查的资料搜集,必然包含对资料的捕捉、认识和界定三个阶段,或者称为三个相互衔接的方面。只有完成这三个方面的文化现象的感知和整合后,才能得出一个相对稳定的文化单元的完整概念。有了这个基础,调查者才能做出调查记录来。这正是田野调查的资料搜集最具特征性的表现,也是它与其他学科的资料搜集很不相同的地方。
评论 0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