贯彻田野调查报告上述三个方面的特殊要求,总的目的在于使调查报告成为逻辑严密、论据充分、可读性强,科学价值、研究价值高的学术论著。每一位田野调查者,都应当尽力满足这些要求,务使自己的调查报告具有理论价值又具有应用价值,能帮助自己的读者正确地认识一种文化,从而更深刻地理解文化对人类社会的价值和意义。
撰写调查报告,具有多方面的目的。归纳起来,可以从三个方面去分析,即:从调查者个人来分析,从科学研究的角度来分析,从被调查社区的需要和意愿来分析。
从调查者个人的角度而言,写好调查报告,目的在于对调查者这一次艰苦备尝的科研经历做出如实的总结。在这场对调查者来说终生难忘的经历中,通过自己的努力,体验到一种异质的文化,或者仅是体验到这种异质文化的有限部分,但毕竟是调查者所处的那个时代极为有限的一个或几个人,才有机会获得体会这种异质文化的殊荣。从这个角度讲,调查者应当感到自豪。撰写调查报告,就是要把这种自豪倾注在调查报告中,让更多的人间接获得与调查者同样的感受。因此,最终的调查报告乃是调查者科研经历的展示和科研成就的汇报,是从事田野调查所获成就的集中体现,是每一位田野调查者对科学研究负责的权利和义务的集中体现。
田野调查者也是一个具体的社会个人,当然有自己的功利目的,这也是无可厚非的社会权利。通过田野调查报告,调查者可以获得科学研究上的荣誉,得到社会的尊重。更直接一点说,有的人可因此而获得相应的学位,获得与成就相称的职称,甚至受到奖励。这些功利目标,当然在很大程度上支配着调查者的行为,而且更直接地支配着调查者如何去写好自己的调查报告。田野调查者既然置身于一个功利化的社会之中,通过田野调查而求得某种社会功利报偿,完全是一种正当的行为。但是,作为一个有责任感的科研人员,决不应当因功利之目的而牺牲科学的原则和精神。为此,学术界有完全充分的理由,无条件地要求每一位田野调查者在撰写调查报告时,不可以因功利目的而曲解被调查到的事实,决不允许窜改所获资料的基本事实。所做的结论必须恰如其分,不允许浮夸和文饰以哗众取宠,邀来不应有的功利报偿。这应当是调查者在追求自己的功利目标时不允许逾越的伦理准则。
从科学研究的角度来看,田野调查报告也有自己的取向。对社会、对科学研究而言,写好田野调查报告,目的在于向社会和科学界提供自己新发现的文化资料以及自己对这些资料的理论概括。这些内容都将丰富人类学研究的资料库,极大地拓展人们的视野,使他们对文化的多样性有更具体和更详实的认识。因此,撰写好田野调查报告,是对社会、对科学研究负责的表现。为了实现这一目标,调查者有责任将自己所获得的资料进行最充分、最全面的整理和归纳,并以最生动、最容易理解的形式,把自己发现的全部精华内容表现在调查报告之中。
从被调查社区的需要和意愿来看,田野调查报告也要有自己的规范。调查者在田野作业区受到被调查对象的接纳和帮助,不管他们是热情还是淡漠,他们是自愿地接纳调查者,还是被动地接待他,只有在他们的认可与支持下,调查者才能完成自己的科研任务。调查者没有理由不感谢他们,没有理由不对他们负责。田野调查者撰写调查报告,自然成了人类学理论的宣传者。人类学理论一贯坚持民族平等原则,而田野调查者在对待自己的调查对象上,更应该落实这一原则精神。为此,调查者也理当对自己的调查对象负责,调查者撰写调查报告之目的,正是这种负责精神的表现。调查者要通过调查报告向世界上的其他民族如实地介绍自己调查对象的文化特性,帮助其他人认识和理解自己的调查对象,在理解的基础上,给予恰如其分的尊重和关怀,从而使自己的调查对象有可能享受来自全人类的博爱。
当然,这一切都是调查者的主观意愿,他撰写调查报告,就是要把这些主观意愿贯彻进去,希望对自己的调查对象有所帮助。然而,社会毕竟是复杂的,而田野调查者个人的力量,又不足以彻底左右他所处的社会。如果他不考虑他所处社会的实际情况,毫无保留地暴露出他调查的脆弱的一面,以至于让他们蒙受不应有的损失,同样是有违调查者良心的做法。即使是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也是不能原谅的。因此,田野调查者在撰写自己的调查报告时,既要有良好的主观意愿,希望通过调查报告的撰写,给自己的调查对象带来好处。在实现这一目的的同时,还得更加审慎地、务实地为自己的调查对象着想,决不能给他们带来麻烦,要随时考虑到保护他们,这应当是调查者撰写调查报告的必有素质。一份合格的田野调查报告,应该在综合的高度上同时达到上述各项目的。追求这样的目的,是每一位田野调查者撰写田野调查报告所义不容辞的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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