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小说书库 / 田野调查十二讲 / 正文
点评
第一节 田野调查报告撰写的要求
发现错别字或排版问题?选中正文中的文字即可提交纠错,审核通过后才会修改原文。 ✍️ 编辑本章

田野调查的最终结果,一般都要体现为调查报告。撰写调查报告可以视为一次田野调查的结束,调查报告则体现了该次调查的主要收获和成就。因此撰写好田野调查报告是一次田野调查不可分割的一个部分。对调查者而言,完成调查报告的撰写是责无旁贷的使命。田野调查报告并不是新获资料的发布记录,而是一种特殊的学术论著。它的特殊性可以从三个方面体现出来。

第一,一部田野调查报告,必须包含一整套调查者靠亲身经历所获取的新鲜资料。这样的资料肯定是前人未经发现或者未经涉猎的新内容,它的发布必将丰富人类学的资料库。

第二,田野调查报告必须体现调查者从理论到实践再到理论的探索过程,整个活动过程的主角肯定是调查者本人。在这一点上,田野调查报告与一般的学术论著也有所不同。在一般的学术论著中,作者可以搜集汇总众多学者的研究成果,而他自己则只需有所突破、有所建树,即可认为完成了研究任务,整个研究过程并不一定要求作者一直担任主角从事一整套实践活动,更不会要求他在整个过程中一贯到底地事必躬亲。但在田野调查报告中却需要反映出调查者实践活动的全过程。

第三,作为一部学术论著,田野调查报告包含的理论分析也需要得出确凿无疑的科学结论。但这与一般的学术论著不同,它的所有研究分析和结论必须以它所获得的第一手资料为基础,并通过理论的分析与综合,使这些第一手资料成为有序的资料组合,而不是简单的资料罗列排比。换句话说,它是主要依赖第一手资料写成的学术论著。

由于田野报告具有上述三个方面的特点,可以说它是一类特殊的学术论著。正因为有这些特殊性,所以田野调查报告在内容和结构上与其他学术论著有所不同,它包含一些特有的结构与内容。具体来说,田野调查报告包括如下四个方面的基本内容。

第一,田野调查报告,需要全面如实地交代调查者从事本次田野调查的基本经历。

田野调查搜集科研资料的方式与其他科学研究不同,在大多数情况下做田野调查,都是调查者或者是有限的几个调查组成员长期地脱离他(她)工作和生活的环境,深入异民族中经历长期的异种生活后而获得必需的资料。也就是说,获取资料的背景是在缺乏见证人的情况下完成的。但作为一种科学资料,最基本的要求在于能为自身的真实性提供不容置疑的旁证。田野调查者既然是在缺乏见证人的情况下完成资料搜集的,那么,作为科学资料之真实性所必需的旁证,在田野调查资料中就无法得到正面的直接反映。为了弥补这一不足,田野调查者有义务向学术界公开自己搜集资料的主要经历,让学术界对其资料搜集获得一个基本的信任感。如果公布的第一个资料有疑问,质疑者还可以通过他公布的调查经历,有针对性地进行验证,以便能进一步取信于学术界。基于这样的理由,田野调查报告中若不公开其所搜集资料的全过程,将被视为不合规范的调查报告,不能成为以后学术研究之依据。

田野调查报告需要公开的主要田野经历,包括调查对象的地理位置、民族谱系归属,以及调查的起止时间、调查合作者和翻译者的姓名、职业、社会身份。

一次田野调查所涉及的面不可能很宽,不可能对一个民族,哪怕是人口最少的民族进行全面的调查。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只能对一个民族中的极小部分做调查。考虑到一个民族还有地区性和支系性的差异,在调查报告中,田野调查者有必要将自己调查的具体村寨或具体街区做出明确无误的地理位置说明,以利于学术界对他的调查做进一步具体的验证或核实,以这样的方式取信于学术界。

任何一次田野调查都不能保证百分之百地排除主观因素的干扰。在人类学研究中,往往需要经过反复调查去排除主观因素的干扰。主观因素主要来自调查者和被调查者这两个方面。当然,做辅助工作的翻译人员和调查合作者,甚至当地的行政机构,都会因他们的主观原因对田野调查结果造成不利影响。一切主观干扰因素都具有时效性和个人色彩,调查者在调查报告中准确地反映自己搜集资料的时间,一方面有利于获得学术界的信任,另一方面对同一调查对象不同时间的调查结果相互参比,就可以从中逐步发现各种主观干扰因素的痕迹,从而有效地排除各种干扰。若调查报告中没有准确地反映自己搜集资料的准确时间,这样的科学参比就无法进行。

此外,民族文化是一个可以发展的体系。随着时间的推移,民族文化本身也在不断地更新和发展。研究民族文化的发展和演化,也是人类学研究的内容之一。调查者在调查报告中明确地写明搜集资料的时间,可以为文化历时性演变提供依据。若调查报告中不能准确地注明搜集资料的时间,那么调查报告在分析文化历时性演化时,将失去其研究价值。

在调查报告中,还必须写明田野调查的对象是哪个民族、哪个支系,甚至属于该支系的哪个部分。民族是一种社会实体,内部差异可能比较大,因而绝大多数民族存在支系划分这一社会现象。调查报告中,对这些问题若不能具体地交代所搜集资料的主人是谁,很可能造成学术界的混乱。因而一份严谨的田野调查报告,应尽可能地避免这方面的漏洞,以免引起歧义和误解。

考虑到民族族名难以规范化这一客观事实,在规范的田野调查报告中,理应做如下处理。首先,应当将自己的调查对象在民族谱系上的归属交代清楚。目前,由于学术界对民族谱系的归类尚未规范化,因而大多数田野调查者都是借用语言谱系去确定一个民族或其他民族的亲属关系。体现在田野调查报告中,调查者有义务将自己调查对象所使用的母语在语言谱系中的位置交代清楚。其次,对被调查对象的族称应严格遵循族名使用的规范。若前人已对被调查对象做过调查,前人用过哪些族名,理应一一罗列出来,注明出处,以便与前人的研究成果相衔接。在我国,民族族称已有了定型的规范,由国家已识别认定的民族,一律称××族,未经国家认定的“人们共同体”,则称××人。对已经认定的民族,名称一定得遵循国家认定的规范。对一个民族下属的支系,可以在族名下使用××支或××人这样的行文样式。对于未识别的民族,由于族名称谓尚未定型,容易引起混误,因此在使用时更应特别审慎,不仅需要把调查时所获知的族称写出来,还需注明这样的族称在什么范围内正在使用着。在行文中需要写明,这个称谓仅是“他称”还是“自称”。这样的交代,对于帮助读者和学术界准确地把握调查者所调查的对象是谁非常重要。有了这样的交代,读者和学术界也就不易造成理解上的分歧了。对于一些尚无规范称谓的“人们共同体”,或虽经民族识别取得了规范称谓,但在居住区此规范称谓尚未通行,为了审慎,同样得将各种习惯称谓办法并列注出。若对境外民族做调查,由于各个国家对民族称谓的规范互不统一,因而写田野调查报告时,要尽量列出自己搜集到的来自不同语言的不同称谓,这样的称谓除了要写明音译外,还需要加注国际音标。有的民族称谓,国内外争议较大,遇到这样的情况,在写调查报告时,应当写明我们国家的规范族名,同时以注释的方式写明在国外曾经有过哪些称呼。

调查报告还需要写明自己的翻译人员和合作者的姓名、性别、年龄和身份。翻译人员和合作者是该次田野调查最直接的见证人,详细写明他们的基本情况,除了取信于学术界以外,还便于复核和验证调查结论。在田野调查中,翻译人员与合作者虽然是调查者不可或缺的助手和见证人,但他们也是独立的社会个人,他们也有自己的愿望、自己的利益要求,也有自己的心理特点。这些个人禀赋,有的对调查实施起促进作用,有的则可能因为个人的主观原因而干扰调查的实施。他们所造成的干扰,有可能导致调查的失误。在调查报告中写明他们的基本状况,就是要明确这方面的责任,以备日后复核时,明确调查失误之责任,该由调查者负责,还是该由这些助手承担。上述各项内容,原则上都应在调查报告中有明确的体现,但是并不意味着要求调查者像开药方一样一一罗列清楚。为了增加调查报告的可读性和趣味性,又符合调查报告撰写的基本规范,调查者完全可以根据行文之需要和个人的写作风格做灵活处理。只要包括了上述的各项内容,即可视为取得了成功。

第二,田野调查报告,必须明确写清调查者搜集资料的基本方式、资料回收的基本面貌,以及资料搜集中未能按原计划完成的原因。

田野调查与其他的科研活动一样,同样得对实验环境进行有效的控制,务使自己的研究对象尽可能纯化,并尽可能地排除所遇到的干扰因素。田野调查中资料的搜集方式,正是排除干扰、纯化研究对象的主要手法之一。它在实质上与做自然科学实验时,通过用什么样的设备和装置去完成实验相同。调查者若不对自己搜集资料之方式作如实的交代,读者和学术界就不可能知道你的资料从何而来,更无法相信你的资料是否可靠。为此,调查报告中绝对不能遗漏这一环节。

调查报告中需要交代的这项内容包括以下两个方面:一是调查者使用过哪些观察卡、记录卡、测量卡和问卷;二是使用这些专用调查工具时与哪些测量仪器相配合。在可能的情况下,自己使用过的各种卡片和问卷,最好以原样的附录形式附在调查报告的末尾。之所以需要这样做,理由有三:首先,因为各个调查者所使用的观察片、问卷与记录卡各不相同,读者在不了解你使用的专用工具前,无法对你的调查资料做出判断。其次,所使用的专用工具不可能设计得十全十美,在完成主要任务的同时,也可能起到很多负面的作用。这样的负面作用肯定会影响调查成果。公布了这些材料,读者和学术界在接受调查者的成果的同时,还可能借助于它们,发现调查者的调查成果中可能混进的失真因素,对他们准确地把握调查者的调查成败大有好处。最后,这些专用工具的公布,可以直接反映调查者在调查方法上的创新和突破,这也是调查者调查成就的一个组成部分。因为,它不仅能够对以后的调查者提供参考,还能为田野调查自身的发展提供新的资料和经验。当然,任何科学研究都必须把自己的实验设施向学术界公布出来,但田野调查报告在这个基础上更有其特殊性。因为做田野调查,总有一大部分专用工具不能靠社会提供,只能由调查者个人去设计和编制。正因为如此,在调查报告中若不加以公布,其他人很难了解调查者资料搜集的真实过程。此乃田野调查报告中必须包括这项内容的直接原因。

做田野调查要受到实验环境的限制,调查者一旦进入现场,就与自己原来生活惯了的环境脱离了联系。因此,不管调查专用工具设计得多么仔细,总不免会发生与实际情况不相吻合的地方。一旦发现了这样的情况,调查者又不能返回自己的工作地修改这些专用工具,他只能在现场做临时性的变通处理。假如遇到这种情况,原先对资料搜集的控制手法,也得随之变化,搜集到的资料与原调查设计就可能会有出入。由于工作环境的限制,强行要求调查者不变更原有的调查设计,显然是办不到的。但若要求调查者在田野作业中对原调查设计有所变动,这些均需在调查报告中做出说明。调查者能够做到这一点,将有利于读者和学术界更好地理解其所搜集到的第一手资料,也便于日后对调查者的资料进行验证。应当说,这是科学研究之原则规定了的要求。在调查报告中,说明调查计划执行中的变动,是调查者责无旁贷的任务。

任何科学结论的得出都必须凭借具有可重现性的实验结果,田野调查也不例外。凭借孤证是不可能得出令人信服的科学结论来的。为此,调查报告中应该详细罗列自己的资料回收状况,只有当回收的资料达到一定的数量后,资料提供的内容才能充当科学结论的依据。田野调查与一般的科学实验有所不同,其他的科学实验,可以凭借实验人的需要和科学验证的需要,将同一个实验反复地做下去,直到结论稳定为止。但田野调查则有其客观困难,因为田野调查的资料获取具有偶然性。一种需要观察的社会现象是否按调查者的意愿出现,取决于调查社区的自身运行特点,而不取决于调查者的主观意愿。

遇到这样的客观困难,调查者虽然可以放长自己的田野作业期,也可以通过各种手段确保需要观察的现象一经出现就不会错过,但是这样的努力,必定是一种被动的争取,要做科学结论,又必须要求一定的重现率。这样一来,在田野作业中就可能遇到三种情况:一是原先计划调查的社会现象多次重复出现,完全满足了调查设计之需要;二是要求观察的某一社会现象具有基本的重现率;三是原先要求观察的社会现象的重现率虽然达不到预定要求,但是该现象派生的社会现象或直接相关的社会现象,其重现率可以达到预定要求。调查者只要在田野作业中修改一下自己的作业方法,同样可以证实这一社会现象的存在。因此,要求调查报告公布各类资料的回收率,正是针对上述三种情况而做出的规定。根据资料的回收情况,调查者应该判断属于上述三种情况中的哪一种。对第一种和第三种情况的资料,可以写进调查资料中。对第三种情况,还要说明自己改变资料搜集方式的依据和理由。对第二种情况的资料,在调查结论中应予以放弃,并将这种以存疑的方式提供给读者,供作以后他人调查的参考。总之,调查报告中必须如实交代调查者的回收状况,这是调查者应当遵循的科学研究的伦理准则之一。

资料回收达不到要求,原因是多方面的,并不一定是调查者的责任。但是,明确不能回收的原因,同样是对田野调查的一种贡献。因为在调查报告中,提供这样的分析,对后人的调查研究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对田野调查学科的发展,也是重要的资料。因此,在田野调查报告中,调查者有必要说明资料回收达不到预期目标的原因,公开承认自己在资料回收上的不足。这并不表明调查者无能,相反,却显示了调查者科学务实的态度。

第三,田野调查报告,必须系统地交代前人在这一调查领域内曾经做过的工作。

在一份科学的田野报告中,必须如实地交代前人在这一调查领域内曾经做过的工作。需要说明的内容包括如下:前人是否对该次调查对象已做调查;前人的调查主要取得了哪些成果和资料,形成了哪些结论;该次调查与前人的调查有何具体不同。若前人没有涉及过这一调查对象,那么,该调查对象的亲缘民族、近亲民族是否有人调查过。若有,前人做过哪些工作,这些工作对自己有什么启发,自己在调查做法上与前人有何承袭关系、有何差异,也需要做适当的说明。

田野调查的目标,在于认识一种异民族的文化。然而,不同民族的文化具有相对性,对甲民族的调查不能替代对乙民族的调查,对不同民族进行调查所获得的结论,不能像其他的科学研究成果那样进行资料叠加。认识一种文化必须一个民族一个民族地去具体地认识,因此在做田野调查时,前人的研究成果只能参考,不能相互替代。

在田野调查报告中,较系统地说明前人已经做过的工作,目的在于帮助读者和学术界正确地了解此次调查的理论依据和方法特点,以便他们能正确地判断此次调查所取得的成就和已经做出的创新,也便于他们更好地完成资料检索和归类工作。基于这些原因,田野调查报告中若不系统地说明前人已做过的工作,将会使自己的调查成果大大逊色,无法发挥应有的价值和作用。

介绍前人的研究成果时,有一点必须引起高度重视,那就是学术术语的规范化问题。田野调查中经常遇到的是新的民族、研究领域和文化内涵,为了正确表达自己的研究成果,常常感到原有的词汇和术语不敷应用,因而在前人的调查报告中,经常会遇到许多新的术语,而调查者自己也常常不得不使用一些新的术语。这种情况是田野调查的自身特点所带来的结果,但却与学术术语的规范化相反。为了保证在这两者之间求得某种程度的兼容,在介绍前人研究成果时,一定要注意廓清前人调查报告中特别术语的内涵,并明确交代自己所用术语与前人术语之间的承袭关系。

第四,田野调查报告,应当交代其调查设计以及调查的基本假设。

由于调查者的田野作业是在研究假设的指导下完成的,而研究假设又不可避免地带有一定的主观色彩。它将对田野调查的实施产生深远、全面的影响,这种影响主要的方面当然是好的。因为如果不是这样的话,田野调查作业就实施不下去,也就谈不上写调查报告。然而,不可否认,调查假设也可能存在负面效应。由于调查已顺利完成,调查者往往很难意识到这些负面效应的存在和影响。调查者主动地公布自己的调查假设,目的正在于让读者与学术界正确地评估自己的调查成果,以旁观者清的角度发现自己的不足,这就是调查报告中需要公布自己原有研究假设的直接原因。

上述四项内容,是田野调查报告有别于其他学术论文之所在。若无特殊情况,一切田野调查报告理应以各种不同方式体现上述四项内容。至于一份具体的调查报告该选用什么样的方式去体现它们,则完全由调查者自己去选择、鉴别和裁判,只要他做得有利于展现自己的调查所获,有利于提高调查报告的可读性,就算完成了任务。

田野调查报告既然是学术论文,当然得有学术规范,比如说论点鲜明、论据充实可靠、论证与推理逻辑严密等,这些是田野调查报告必须无条件地满足的要求。然而,田野调查报告也有自己的特殊性,它还得对自己提出一系列的特殊要求,每份田野调查报告须充分体现并满足这些要求。

一份田野调查报告,既然是一次具体的田野调查的结论性文件,那么它必须向读者和学术界提供整套第一手的调查资料,这样的调查资料,还必须是调查者通过亲身经历而搜集到的新资料。田野调查报告是一篇学术论文,而不是一篇资料发布记录,这样的新资料不允许机械罗列,也不允许做简单归类后直接记流水账,而是将所有的新资料有序地、有目的地按照论文行文之需要展示给读者。它们是整个调查报告论证的论据,是整篇论文当中的有机组成部分。

针对这一要求,如下两种倾向应极力避免。

一种倾向是一些调查者对自己新获资料珍爱有加,舍不得割爱,因而不管论证是否需要,就将新获资料无原则地硬塞到调查报告中,以显示自己调查成绩卓著。我们应该认识到,自己所获的资料,已经对人类学研究做出了贡献,至于将这些资料放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去发表,则大有研究之必要。将所获资料无原则地硬塞进一份调查报告中,人为地打乱了自己的论证逻辑,妨害了读者与学术界对自己关键性结论的理解和认识,其实有害无益。每个人都应当明白,写调查报告是为了让人阅读,而不像辞典那样仅靠查阅而无须通读。因此,在一份调查报告中,既不允许也不可能将自己的全部调查资料和盘托出。对于这次用不上的资料,以后发表的机会多得很,还会有更佳的使用机会,大可不必为展示自己的成就而将调查报告弄得不伦不类。

另一种倾向是调查报告撰写者为了突出自己的论点,将自己的调查材料做人为的保留和删减。比如说,对自己的论证不利的资料,有意识地隐匿下来。这种做法,不是科学的态度。我们面对的是一个纷繁复杂的世界,个人的认知能力始终是有限的。因此,一篇调查报告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只能就调查资料中的主要倾向去做出结论。在做结论的同时,出现某些资料告缺,或者不符合自己结论的例外材料存在,都是科学研究中经常遇到的情况,不一定是坏事。因为它可以刺激人们去求知,可以引导人们去寻找新的突破点,使人们的认识前进一大步。因此,写田野调查报告时,若自己手中已有不利于自己论证的资料,理应以存疑的方式公布出来,这才是真正的科学态度。人为地隐匿资料,表面上虽然使调查报告写得头头是道,但却有所违背实事求是的精神,科学的田野调查报告决不能这样。

因为做田野调查事先已有了研究假设,调查的结果既可能证明原有假设,也可能证伪原有假设。不管属于何种情况,田野调查报告的基本论点都应当紧扣原有假设,需要有针对性地回答原有假设是对还是错,或者还有更好的归纳命题。

田野调查报告的基本论点,还需要认真地考虑与前人有关理论的衔接。每一次田野调查都会获得成批的新资料,这些新资料的出现,都可能对原有的理论构成冲击。因而,一次田野调查报告的基本论点,既对前人的理论有所继承,也必然有所创新。可见,提出论点时,如何正确处理与前人有关概念的衔接,就显得十分必要了。在这个问题上,既要反对无原则地盲目使用新概念,又要反对对前人的概念盲从迷信、不敢面对事实而无从创新。

田野调查报告的论证和推理,也有一些相应的特殊要求,这是因为田野调查不像一般的科学研究那样,论证推理都有高度的定型化和形式化。由于不同民族文化之间具有相对性,各种文化的思维惯例往往很难重合,因而对田野调查所获资料进行论证推理时,一方面要尽可能地使之符合被调查对象的思维特点,另一方面应当与前人的成功经验相互衔接。为了使这两个方面都能兼顾,在田野调查报告的论证推理中,既应当援引前人的成功做法做参比,也应当具体地交代自己的调查对象在认知上的特点,这是田野调查报告的特殊要求。

加书签
详情
加书架
打赏
投票
自动滚动
设置
夜间

评论 0条

加载中...

设置

阅读主题
正文字体
字体大小
18
页面宽度
滚动速度
5
语音朗读
翻页模式
💎

余额不足

您的水晶或能量余额不足,请充值后再试。

立即前往充值

🎫 投月票

1 张月票 = 1.00 水晶。感谢支持!

🎁 打赏作品

打赏将直接扣除水晶余额,鼓励作者创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