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小说书库 / 田野调查十二讲 / 正文
点评
第二节 田野调查资料现场整理的基本步骤
发现错别字或排版问题?选中正文中的文字即可提交纠错,审核通过后才会修改原文。 ✍️ 编辑本章

田野调查资料的整理大体分为四个步骤:首先是编写田野调查资料目录流水清单;其次是以调查规划为依据,统一清查资料获取的实际情况;再次是具体地清点每一类资料的份数,以及它所代表的文化单元在调查过程中的重现率,以得出相关各文化单元间重现率是否成比例这样的具体结论;最后是填写摘要和资料评估。

首先,编写田野调查资料的流水清单。

对调查资料编写目录、流水清单是田野资料整理的基础,这份清单的编写须按资料搜集到的时间顺序进行。不少人对这项整理步骤的必要性持怀疑态度,但在调查实践中,这一操作步骤会给田野调查工作带来如下好处。

从认识异文化的规律上看,编写好资料清单,能帮助调查者发现有用的资料,使调查者对被调查文化的内在结构有一个大致的轮廓,还能帮助调查者把有关资料的搜集背景系统化。认识一种文化是一个复杂的过程,调查者必须通过逐步深入的感知和联想,才能归纳出被调查文化的实质来。由于这个过程十分漫长,随着时间的推移,对被调查文化的抽象归纳能力逐步得到加强,但对被调查文化的感受和对被调查文化表征形式的记忆却会逐渐淡忘。而对认识一种异质文化来说,这两方面也需要同时兼备,缺一不可。调查者解决这一矛盾的唯一手段,就是要为自己提供一个强化记忆的文字线索。编写所获资料的流水目录清单,就是为了满足这一需要而做的。

随着调查者对被调查文化理解的提升,对该种文化的实质性感受往往会随之而淡忘,甚至不等到他离开现场,很多资料获得的具体时间和场景,以及同时获得备份资料之间的来源和联系,就已经记不准了。这样造成的损失并不亚于成文的定型文件被丢失而造成的损失。因为单有资料本身的记录,没有搜集场景和时间的记忆配合,是很难实现其研究价值的。事实上,每一位调查者在认知一种异质文化时,都将会对所有文化现象进行反复的排比、归纳和联想,要完成这样的工作,关键在于调查者对自己所感知的文化现象必须有清晰的记忆。然而,任何人的记忆都是有限的,对新知的异质文化而言,由于在自己的头脑中尚未形成体系,遗忘某些细节的可能性就更大。

在人类学田野调查中搜集资料,对进行资料之间的排比与联想具有重要的价值,而编写流水清单对提示调查者也必不可少。编写好流水目录清单,实质上等于为调查者的长期研究提供了一份强化记忆的线索,可以帮助回想起当时搜集资料的场景,甚至在以后对被调查文化进行归纳总结时,也能起到提示作用。由于被调查文化已经系统化,文字资料记录中遗漏的环节和细节,通过流水清单的提示,还能提醒调查者及时发现遗漏的环节和细节。这种对遗漏环节和细节的再认识,从某种程度上看相当于发现了新的调查资料,甚至是非常关键的资料。

前人做人类学田野调查时,一般都写调查日记,而不直接编写资料流水清单。写日记记录资料的方法对当代的人类学田野调查者来说,作用十分明显。写调查日记和编写资料流水目录清单,其效用基本相似。但编写清单拥有的特长,为调查日记所不能替代,特别是人类学田野调查向深层次发展的今天,更显示出其优越性来。编写资料流水目录清单内容简单,不像调查日记那样把众多的不同资料混杂在一起,使用时如果不全文通读就很难找到所需要的线索。资料流水目录清单内容单一,篇幅不会过大,通检比较省事,与其他文件排比时也比较灵活,只要编写时将各种资料文件的衔接工作做好,使用起来比调查日记方便得多,效果也好得多。编写资料流水目录清单,还有利于对细节资料的查找。撰写论著时,若涉及对具体文化现象的陈述,时间、地点、人物和场景往往记不准,若写成调查日记,查找起来十分困难。有了资料的流水目录清单,则可手到擒来。基于上述理由,我们认为,随着人类学田野调查向纵深方向发展,我们主张一切规范的人类学田野调查都应当遵循资料的整理规程,编写好资料的流水目录清单。

在资料的使用上,编写资料流水清单也有重大的使用价值。在田野工作中,人类学田野调查所获取的资料十分零碎,若不及时写成定型资料,遗忘、丢失的情况随时都有可能发生。但写成定型的文件越多,资料的分类与管理本身就存在的难题就越多,若不按获得资料的时间及时地编写流水清单,不仅自己搜集到了多少资料心中无数,资料弄丢了也无从知晓,资料错乱了更无法进行清理。单就资料自身的管理需要而言,编写一套能统摄全部资料的流水目录清单也十分必要。

田野调查资料的整理是调查资料应用的前提工作,人类学田野调查中对资料的使用自有其特点。使用人类学田野调查资料不像其他学科那样,可用既定的理性逻辑去将研究的资料有序地组织起来。人类学田野调查对所获资料的组织和分析,得凭借被调查文化的自身逻辑去完成。但是对调查者来说,要完成对被调查文化的结构构拟,需要一个反复琢磨、反复排比的过程,同时还需要一个试探性的归纳过程。换句话说,在人类学田野调查中,调查者即使获得了许多有用的资料,若这种对被调查者的文化构想失败,也无法写出成功的论著来。为了满足民族研究的特殊操作需要,定型文件之间的多次反复排比、综合和联想,自然成了调查资料分析应用上的常规操作。由于这一常规操作需要将资料反复地抽检,每使用一次都得打乱原有的编排秩序,使用完毕后又得按原样归档以供下一次使用。这样一来,若没有统一的流水目录清单,检索、使用、复位就会失去操作凭证,就会出现使用的时间短、材料重新复位的辅助性劳动花的时间反而多的情况。为了减少这种辅助性重复劳动,编写一份好的资料流水目录清单,乃是十分有效的操作方法。从使用和管理的价值看,编写资料流水目录清单,就具有无法替代的价值。因此,在资料整理的第一步就完成此项工作,是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其次,检查田野调查资料获取的实际情况。

在人类学田野调查中,调查规划既是指导田野资料搜集的基准,也是资料整理的既定依据。从人类学田野调查的实际需要看,为了确保在每一次人类学田野调查中都能形成一个相对完整的结论来,没有这样的依据显然不行。有了这样的依据,若不随时注意遵循和贯彻,同样无法发挥应有的效益。在资料整理中,凭借调查规划逐项通检所获资料的内容,正是遵循这一依据使其发挥既定效益所必不可少的操作步骤。

在调查规划中,研究假设的所有概念都被分解为具体的调查指标,并落实到具体的调查项目中去。在田野调查中,正是凭借这样的指标系统去从事资料的搜集、记录和定型工作的。而在资料整理时,各个需要调查的子项目中搜集到的资料,要按照完整、单一的原则,写成相应的一份份定型文件。而资料整理的这一步操作,就是要按照调查规划中指标系统规定的每一个观察和测量的子项目为框架,具体清点每一个子项目内所搜集到的资料份数,使调查者从中可以了解到这些资料是否足够形成调查报告论证。不言而喻,经过这一步的操作,目的在于使调查者明白,他已获得的资料距离完成调查报告还有多大的差距。譬如说,哪些项目所需的资料已经足够了,哪些项目的资料还不够,哪些项目需要的资料已经超过了规划所需的标准。

进行这一步操作必须以原调查规划为依据。因为每一次人类学田野调查都要受到时间、空间和精力的限制,而调查者面对的却是一个近乎无限的复杂体系,以有限对无限,又要保证结论的相对完整,势必带有很大的盲目性和风险性。若无调查规划的约束,就很难保证每一次具体的人类学田野调查都能获得相对完整的结论。事实上,田野调查者在一个民族社区中,即使住上了好几个月,仍无法彻底查清哪怕像个人命名制度那样简单的一个文化因子组。关键的原因在于,若失去了调查规划的约束和引导,在漫无边际的文化网络中到处都可以感受到新问题、新现象的存在,就无法把接收到的这些内容理出个头绪来。前人的一些调查报告,具有很大的随意性,对各种文化现象的陈述严重失衡,大多是由于对调查规划执行不严格所致。为此,在进行人类学田野调查时,在资料整理中一定要以原定调查规划为依据来检查所获资料的情况,决不能重复前人在人类学田野调查中已有的失误。

再次,具体地清点每一类资料的份数,以及它所代表的文化单元在调查过程中的重现率,以得出相关各文化单元间的关联度。

在田野调查中所获的软资料需要单独整理,这是软资料的特征使然。软资料的搜集是根据调查者在田野作业中,凭借对被调查文化的初步了解去展开搜集活动的,因而对软资料进行整理的依据,显然不能根据原有的调查设计,而应当依据调查者在初步了解了被调查文化的基础上,对所提出的被调查文化结构的猜测。然而这样的猜测,虽然不一定符合被调查文化的实况,通过软资料搜集后,也可能同样存在着证明原有猜想或推翻原有猜想的多重可能性。进行软资料整理的目的,正在于通过对已获软资料的反复排比和联想,尽可能复原被调查文化的结构实况。不管最终的结论如何,调查者在这个反复的排比中,肯定会形成若干种可能的资料之间的联系。

整个整理过程,实质上就是一个尽可能多的资料连接方式,然后根据已获资料的实况汰选出一个比较符合实情的文化因子之间的连接方式。所谓符合实情,是指调查者通过对被调查文化的了解而做出的最后判断。若这种判断符合原有的猜想,则这样的猜想就算获得了证明。若不符合原有的猜想,则标志着原有的猜想被事实所推翻。

根据调查资料所做出的对被调查文化结构的最后判断一经形成,标志着软资料整理的第一步已经完成。软资料整理的第二步,是要根据这一最后判断对已获得的软资料进行归类。归类的方法是以这个最后判断的每一个文化单元作为一个分类单位。这个判断涉及多少个文化单元,就需要将所获资料分成几类。这里所讲的文化单元,既可能小到该文化的一个文化因子,也可能是有内在联系的一个文化因子组合,甚至可能是一个较大的文化因子群,乃至文化事实。因此,在进行这种归类时,归类的文化单元必须处于同一层次,若不在文化单元同一层次中去归类,将会妨害下一步对文化因子表现形式重现率的分析。

归类确定以后,就需要给每一份软资料具体地赋予类别、名称和顺序编号。在做归类和编写整理时,软资料的整理办法与硬资料有所不同。硬资料的搜集由于受到调查规划的严格规定,所形成的资料归属容易做到统一。因而建立分类系统时,必须要求具有周全性和互斥性,既不允许同一份资料兼类,也不容许任何一份资料落空,不能归属已经建立的任何一个类别之中。但软资料则不同,它不要求资料归类具有绝对的周遍性。这是因为软资料的搜集,背景的控制不可能严格化,而资料的获取又有很大的偶然性,加之调查者对软资料的认识,不可能一下子就做到准确无误,所以出现难以归类的现象是在所难免的事情。而暂时不能归类的资料,随着调查者对被调查文化认识的不断深化,它们的价值很可能重新被发现。为此,需要将暂时不能归类的软资料统一编号,作为存查资料处理。

在对田野资料进行分类编号后,就可以开始资料整理工作的第三步了。这项操作的目的在于具体清点每一份资料的份数,以及它所代表的文化单元在调查过程中的重现率,最终要得出相关各文化单元间重现率是否成比例这样的具体结论。如果它们之间不存在比例,则标志着调查者对文化单元之间相关性的判断还有可疑之处。对此,应当做一次有关重现率的补充调查。当然,这样的补充调查不必像正规资料搜集那样大规模地进行,可以在调查对象之间搜集足以证明有关文化单元重现率的资料即可。若最后的结论表明各相关文化单元的重现率成比例,则标志着调查者对文化单元关系的最后判断基本符合被调查文化的实况。这个判断在整理中获得了证实,则标志着软资料的第三步整理工作已经完成。

软资料整理的第四步工作,是要将已经证明有结构相关性的各份软资料与硬资料建立接口。这种操作需要调查者将已归类的软资料与硬资料进行对比,从中发现它们之间的联系。一旦这种联系被逐一地查找出来,调查者应该为此编写一份软硬资料之间的接口清单。这份清单制作完成后,调查者应查看一下软硬资料之间的材料份数是否对应,若份数过于悬殊,则需要通过补充调查去加以调整。完成第四步操作后,软资料整理即告结束。

最后,对田野调查资料的摘要和评估。

资料整理的最后一项工作,是要对所有的定型文件逐份写出内容摘要和基本评估。对软资料而言,既需要写内容摘要,又需要写基本评估,还需要对使用的可能性写出简单的提示。对于硬资料,一般只要求写内容评估。填写资料的摘要和评估,对整理工作来说至关重要,它在以后的工作中具有三个方面的作用。

首先,它标志着调查者对被调查文化的认识已经基本定型,同时还标志着对研究假设能否被证明已有了基本定见。上文已经讲过,调查者对自己的文化与被调查文化进行反复的参比,而资料前整理的结束,则标志着田野作业中最后一次的文化参比,形成了较为稳定的认识。填写摘要和评估就是要将这种认识固定下来,以备在日后的研究中作为深入探讨的基础。因此,它既是一个阶段性的总结,又是新一轮研究的起点。由于这一工作结束后调查者即将离开调查现场,新的调查资料已经不会再增加了,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调查者对已获得的资料做出个人的判断,必然具有将已获得的认识定型下来的作用。

其次,填写摘要和评估具有帮助检索、便于资料排比的实际效用。调查者离开现场后,还需要对已获得的资料进行反复的排比和琢磨,以期逐步深化对被调查文化的认识。在从事这项工作时,必然需要对各份资料的具体内容有一个基本的了解。若没有摘要和评估,资料的分类和编号又不能具体反映每份资料的确切内容,调查者若要进行资料的排比和分析,势必得逐份阅读这些资料、才能进行这项工作。但由于资料数量众多,有可能出现读了前面忘了后面、读了后面忘了前面的情况,排比工作不仅进度慢,而且成效也不理想。填写摘要和评估就是为解决这个难题而执行的一项操作。

再次,对该份资料进行内容摘要填写,并对其学术价值进行初步的评估,这是为以后的研究工作做出有益的提示,提供进一步探讨的线索。对异质文化的认识是一个逐步深化的过程,每一个阶段的认识,仅标志着在认识异质文化上前进了一步。因而每一阶段的认识都不可能使已经获得的资料获得全面的诠释和澄清,不能得出完全切合被调查文化实质的诠释,这样一来,每一份资料就不能对文化实质做出全面的解释。这些疑点,对下一阶段的研究来说,往往是具有启发意义的线索和进一步探讨的主攻目标。认真地为每一份资料填写摘要和评估,就是要把这一阶段的研究成果如实地保留下来,把存在的疑点充分地暴露出来。

摘要和评估的填写,之所以必须在现场结束时全部完成,是出于三个方面的考虑:其一,调查者撤离现场后,原则上调查材料不可能增加了,这时候填写摘要和评估,在今后使用中可以不需再做变动了,因而在填写时机的把握上是完全可行的。其二,在填写摘要和评估中,可能暴露出资料搜集上的缺漏。若在撤离现场后再来填写,查缺补漏工作就再也无法进行了,因此,抓紧在现场后期完成这一工作非常必要。其三,资料是在调查现场中获取的,要求调查者在现场完成对资料的摘要和评估,是为了保证调查者在同一文化背景中完成对资料搜集的总结。文化背景相同,资料搜集和做出相应的评估容易取得指导思想和处理文件口径的一致。若调查者离开了调查现场,他所处的文化背景已经发生了变化,他处理资料的思路也许会产生变化,这就会导致他在处理每一份资料时口径难以一致,容易出现对资料的评估不相协调的现象。基于上述三个理由,在正常的情况下,对资料的摘要和评估,一定要在调查现场处理完毕,不能留下尾巴。

对于如何写好每一份资料的摘要和评估,虽然没有统一的技术规范,但是如下一些基本原则仍需调查者普遍遵循。

第一,无论是摘要或评估都必须力求精简,不允许使用任何修饰性的文字进行繁冗的说明。原因在于这些摘要和评估在使用时,是为了便于检索和排比而施行的处理技术,写得越精简越利于调查者在使用时提高检索的速度,有利于调查者牢记资料内容的核心,在排比分析时,容易形成资料之间的联想。要求摘要和评估写得尽可能精简,正是出于摘要和评估使用上的实际需要。

第二,摘要和评估的填写格式要尽可能一贯到底,内容的编排上要尽可能醒目。这样做,使用起来可以提高调查者查阅和通检的速度。若格式不统一,势必造成检索时的麻烦,造成使用时增加额外的工作量。

第三,在整理时已经发现的各份资料自身的疑点、诠释上的难点以及调查者对这些疑点和难点的不成熟看法,在填写摘要和评估时,都要用专门的提示符号加以标明,以便日后做进一步研究工作时,容易注意到这些特殊的内容。

上述三项要求,都是出于使用上的方便而形成的技术要求。除此之外,填写摘要和评估还有一些常规性的、普遍性的要求。如填写摘要必须全面概括整份资料的基本内容,做出评估必须有所侧重,仅对突出的问题下结论,不宜面面俱到,等等。由于这些内容在编写其摘要和评估时,普遍需要遵循,在此就不多加强调了。

填写材料和评估主要是供调查者自己使用,不是写给别人看的公开性文字,调查者完全可以根据自己的使用方便来制定规范,不必强求每个调查者执行统一的填写规范。这是摘要和评估填写中的一般惯例,允许调查者具有这样的灵活性,不会影响研究的成果。对摘要和评估的填写格式做硬性规定则完全没有必要。当然,在一个具体的研究项目中,若能按统一的格式填写,可以方便多位调查者之间的资料交流和沟通,在可能的情况下,要求大家按统一格式填写,也是大有好处的。至于一个研究单位,出于资料共享的需要,在本单位内制定统一的填写规范,基于同样的理由,也值得提倡。

在田野资料的整理中,若定型文件记录已给完成了,那么现场调查的最后一项工作就是进行资料的归类与验证。进行资料归类的原则,也是由调查设计所确定的。这一阶段的工作则是将这些原则性的规定与具体的定型文件联系起来,以便形成一个完整的资料系列。然而,每一份定型文件并不可能像调查设计时所规定的那样单纯,因为社会毕竟是复杂的,凭借对复杂社会的观察所形成的定型文件,显然不可能简单、单一,它往往是很多社会现象的汇集。这样形成的每一份定型文件,当然不会与我们调查设计中拟定的项目和指标一一对应,因而对定型文件的归类,绝不是一项简单的对号入座的工作。

调查者通过田野调查,对调查对象的文化因子已经有了基本了解,对这些文化因子间的各种联系已经基本明确,调查框架内各文化因子与该文化中其他文化因子的主要联系已经有所了解,就算达到了可以进行资料整理的前提条件。不言而喻,这仍然是一个人为的指标,这只是对调查者的调查假设而言,而不是就该文化的文化因子而言。在一种文化体系中,它所包含的文化因子有各自的结构、功能和连接方式,只有到具体发挥效益时,才能反映出其价值来。

基于上述的理解,在实施调查时,决不能机械套用别人的经验和做法,因为不同调查组的调查框架和调查设计不尽相同,别人认为是主要的文化因子,对你的调查而言不一定就是主要的文化因子。对文化因子之间关系的认识也是如此,都是以调查者的调查设计为指导,人为确定下来的操作前提。如果把握不好这一前提,在以后的资料整理中,就会对具体的资料把握不准,表现为在归类时,使调查者自己思想混乱,难以理出一个头绪来。凡遇到这种情况,调查者决不应该强行归类,而应当对被调查文化的结构、功能与连接方式等进行多方考虑。先理顺被调查文化的结构设置系统,等待对被调查文化的认识相对定型后,再回过头来搞资料分类,就可以事半功倍了。

在田野资料整理中,定型文件出现兼类的现象是经常发生的事情,所以在归类后,调查者还需要编制一份详尽的内容索引表。在索引表中对所有的定型文件都要一一地按目编号,以备日后做分析研究时不至于误用或遗漏有价值的资料。这项工作如果做得好,调查者还可以捕捉到资料搜集的新突破口,发现更有价值的资料,甚至对原有的调查设计做重大的调查补充,发现该社区中深层次的社会现象,大大地深化对该社区的认识。此外,编制这样的索引表,很有必要对每一份定型文件写一个提示性的摘要,这对以后的分析研究同样至关重要。

资料归类完成后,还要对所有的定型文件做一次总体性的现场验证。验证的手段和规模可以由调查者视当时的工作条件做灵活的处理,既可以通过以更换被调查对象做同样的调查去获得验证,也可以将定型文件有选择地读给合作者听,请他进行裁断而获得验证,还可以在另一个同质的社区抽选一些项目做重复调查而获得验证。这些工作,从表面上看是在做重复劳动,但从科学的严谨性来说是必要的。只有这样做之后,才能保证我们的定型文件不掺入调查者个人的感情色彩和民族偏见,才能有效地避免所调查社会非本质现象资料的混入。

加书签
详情
加书架
打赏
投票
自动滚动
设置
夜间

评论 0条

加载中...

设置

阅读主题
正文字体
字体大小
18
页面宽度
滚动速度
5
语音朗读
翻页模式
💎

余额不足

您的水晶或能量余额不足,请充值后再试。

立即前往充值

🎫 投月票

1 张月票 = 1.00 水晶。感谢支持!

🎁 打赏作品

打赏将直接扣除水晶余额,鼓励作者创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