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北屏
韩北屏(1914—1970),原名韩立,江苏扬州人。著有小说集《高山大峒》,散文集《史诗时代》,诗集《人民之歌》《江南草》,报告文学集《桂林的撤退》等。
四 季
我爱笑,我喜欢快活,我常常狂放地大笑,因此我不喜欢三四月的天气,梅雨季节,一片灰云,一场微雨,一阵阴冷的风。
但是我有忧伤,我也敢哭;哭过之后,我仍旧会健康如平素。
天有四季,人的心里也有四季。天的四季有定序,心理的四季则有太多的巨变。天的四季,我爱夏与冬;心理的四季,我憎恶微温与忧郁。
愤怒,就得像暴风雨,过去之后应该雨过天睛;最怕缠绵天真如小儿女似的春雨,幽怨凄凉如哭泣的秋雨。
一个人能哭能笑是幸福的!
木 工
隔房有木工在工作着。
锯木的声音,单调而喧嚣。我起先给这种不断的噪聒打扰,感到极度的烦厌。后来却渐渐习惯,终于陶醉在它单纯的音节里面,感觉到工作者的任劳任怨的酣畅的呼吸。
尤其在一段木头被锯断之后,琐碎的锯齿声骤然停止,跟着木块坠地,一声坚决的音响,我和木工皆畅快地呼了一口气。仿佛在烈日暴风之下工作的农人,待到收获时,拭拭汗,早忘了烈日暴风之下的辛劳。
只有不惜辛劳,才有收获。然而多少厌倦于开始的劳碌的人,却希望不劳而获的收获。
木工锯齿声又起了……
望
檐前又有雨水了,池塘好像委屈似的呜咽起来。
看着远山被埋葬于轻烟细雨之中,我的思虑也被窒息于低气压的云层。一切都是那么迷
阴暗,视线被灰色所欺,其实在雾气更多丑恶。
跋涉在泥泞道上的人,手足,甚至全身都有了泥污。触手皆为寒冷与阴湿。木石与金属也分泌出疲倦的汗液。
春天不能为淫雨所剥蚀的,阴寒正酝酿温暧。
不久太阳就要庄严而愉快地出来了。
(选自《文艺生活》1942年第2卷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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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散文诗一百年大系:风雨花路 - 目录 (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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