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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 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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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 歧

张歧(1929—2005),山东长岛人。著有散文集、散文诗集《渔火》《彩色的贝》《蓝色摇篮曲》等。

潮 思

一

没有拍天的神奇,却有动地的气势,假如把耸荡的形态凝固,就是一群可观的雕塑——

起伏的险峰,

燎原的烈焰,

狂奔的惊马,

飞卷的烟云……

当然,也不尽是这样。有时恬静得似一面锃亮的镜,摄得下流云、游鸟、飞帆多姿多态的投影,连同弄潮儿紫铜色的汗珠和沉甸甸的号子声……

二

有人说我喜于幻想。是的。幻想是理想醒前美好的梦。梦醒了,幻影就变成立体。

我的追求是唤醒理想的梦。

我要把生命之血注入大地的每一根脉管,复苏洪荒的混沌和蒙昧,在广阔绵长的海平线和地平线上,勾勒我喜欢的图画:矮的变高,小的变大,凹的变凸,假的变真,丑的变美……

为此,我仰天呼唤——

雷霆助我,

风暴助我,

地火助我,

一切有生命和无生命助我,

我要聚集一切力和速度,将真善美纳入我蓝图的构想……

快汇入我的激流中来吧,弄潮,可不能将心锚在寂寞、困倦的港湾!

(选自《当代》1986年第2期)

脚 印

我喜欢在海滩潮印上漫步,赤着脚丫,谛听微波舐岸的音韵。

那氤氲是迷人的摇篮曲。我就是听着这摇篮曲长大的。

我一边走,一边听。有时听醉了,就收住脚步。

我的脚丫在湿漉漉的潮印上留下一行行痕迹,潮水冲上来,一个个地给抹平了。我继续走,继续留下脚印。

我的脚印是写给大海的情书呀,那字里行间注满了我对海的眷恋。

大海接受了我的爱。

因此说,那些脚印不是被潮水抹平,而是收进它的心里去了。

(选自《诗刊》1980年第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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