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作荣
韩作荣(1947—2013),黑龙江海伦人,笔名何安。著有诗集《北方抒情诗》《静静的白桦林》《韩作荣自选诗》《纸上的风景》等,诗论集《感觉智慧与诗》等,随笔集《另一种散文》等。
心灵的镣铐
我是自己的囚徒。
那世俗的目光,绳索一样死死地捆缚着我,随手拾来的冷语,铸成沉重的镣铐,锁住我的心灵。
于是,声音也被捆缚得细瘦而微弱;囿于镣铐中的思想是苍白的;我真担心会霉烂、发芽;而筑路机粗犷的声音,使我的心灵悸动、震颤。
锁得越久,心越趋于麻木,有如太和殿下的石龙,水珠在迸射间封固,流云在瓢动时凝止,而龙尾,再击不起浪花……
然而,墙,是阻不住阳光、流水和空气的,镣铐,毕竟锁不住思想。渣滓洞里也有放飞的蝴蝶,那是飞翔的自由;是的,当我意识到不自由的时候,我,便有了自由。
自我的囚徒,还须自己去释放。当世纪的风在脉管中搏动,有如火焰将心灵的镣铐融化,那火苗的利刃,也割断了自我的束缚。
我,不是自己的囚徒!
鱼,可怜的鱼啊
有诱饵,有长长的线,鱼竿握于手中,我垂钓。
她来了,在我身边款款地飞过,像一只蝴蝶;曳地的衣裙如斑斓的花圃。
回眸一笑。眼睛,流星一般的眼睛扯出长长的线了,继而一弯,弯成一个弧形的钩。
我被那目光钓走了。
鱼!鱼!随着喊声,甩出鱼线,鱼儿的尾鳍拍打着水面,躯体在抽搐、扭动……
哎,鱼,可怜的鱼啊!
江边,有一只天鹅
江边,有一只天鹅。
天鹅,雪白的天鹅,你被塑于石墩之上,张开翅膀,是不是要展翅飞去?
江边是寂寞的。当罪恶的子弹打散了鸟儿的羽毛,林子里再也没有鸟儿的啼唱了;而今,孤独的你静静地立在那里,却总张开那欲飞的翅膀。
也许,沉重的氛围鼓不起你的双翅,那飞去又被捉回的鸟儿在笼子里啼叫,啼声也被鸟笼的铁条割碎了;而铁笼的铜钩,在枝柯间挂着一个疑问。
让铅弹,不再射杀飞鸟;让枪口,对准荒唐和愚昧;再打开所有的鸟笼吧,滴翠的浓荫里,不能没有鸟儿自由的鸣叫……
我想起那道小学生的智力测验题——树上有一群鸟儿,打落了一只,还剩下几只?
是的,还能剩下几只呢?
(选自《人民文学》1985年第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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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散文诗一百年大系:风雨花路 - 目录 (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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