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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子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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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子涵

喻子涵(1965— ),本名喻健,土家族,贵州沿河人。著有《孤独的太阳》《汉字意象》《独立苍茫》等诗文集6部、理论著作3部。

边墙:石头流动的长河

一堵高墙蜿蜒在浑红的夕照里,我伫立,

眼神伏着陡峻的腊尔山前行。

武陵深壑一条骄纵的巨蟒,盘踞它数百年不衰的神威。

一条人文的巨蟒,穿越时空,让我梦绕魂牵、紧追不舍。

无数晃动的鳞壳,像沾满火焰和硝烟的脸庞,像流布血污和汗水的脸庞,像祭旗时那五颜六色的跳神者的神秘面具。

这是夕照下一条流动的石头的长河;

历史的风景中,恢宏壮美的人文景观;

文明的过渡时期,缓解冲突与死亡的精致建筑。

血红的地平线啊!石头的坚硬创造了生命的坚韧,生气勃勃的生命创造了历史的不朽的灵魂。

旅行在石头的长廊里,我把每一个哨台寻找,把火光中的每一张青春的脸庞寻找。

每当浑红的夕照降落在每个黄昏的大青石上,那映满炮火的文字便将战争的遗嘱一一显现。

武陵山脉荣耀的伤疤,数百年的争战峰烟在这道边墙上点燃。

多少智者的构想与勇者的付出,为这威严的石墙注入千古不灭的人文。

胜利与失败合二为一,生存与死亡合二为一。

人类在这一层一层的青石板里,一次又一次地体验他们的劫难,完成他们的历史。

大地神奇的雕像,人类特异的杰作。

是因为有这堵别致的墙,夕照才更加瑰丽灿烂吗?

头裹黑帕的戍边人呢?投矛荷戟的戍边人呢?呐喊呼号的戍边人呢?……此时已被柔和的夕照销熔于天际。

一口洪钟似乎在天边回响,片片霞光唤起消逝的岁月。

一块块大青石的影子,嶙峋的筋骨拱起历史的沧桑,风雨不能剥蚀,向蓝天描摹烽燧起伏的图景。

尸骨与鲜花,坟墓与边墙,生命成了另外一种生命。

夕照似乎最公平,照亮那一壁又映红这一面。

我惊异这些高墙的力量,数百年突兀的原因。

每当我的脚步融入一幅幅大青石和它们浑红的光影,在肃敬里,

我便倍感一种无尽的苍茫横亘在天地之间。

(选自《民族文学》2001年第8期)

幻想的黄昏

喀斯特,这里云雾浓密,是梦幻的源泉。我靠幻想度过每一个黄昏。

喀斯特,幻想是一杯蜂蜜,一杯蜂蜜在回味里获得完美。

黄昏是宁静的,不需要激情。

黄昏的思维是一卷卷丝线,在织成缎子之前的有序排列。

黄昏是一片石林在烈日退去后的苏醒,是无数露珠在草叶间的欢笑。

黄昏时的白云很慈祥,舔舐和修复天空的每一块伤口。

喀斯特,天空的文字出现了,让我去解读吧!

这些文字多么深邃呵,越读越遥远,越读越复杂。

无数笔画纠葛,无数内涵交叉,无数读音重叠与交错。

天空变成一部密码之书。

每一个文字就是一扇窗口,洞开着,闪亮着,是启示也是召唤,是秘密也是答案。

每一个文字就是一座灯塔,就是一个世界。

喀斯特,给我爱的力量吧!

你要带领我遨游每一座星球,每一个世界!

我要摘取宇宙中的所有恒星,安装在每一个人的心脏。

我要摘取太空中的珠宝,为你编织一件最华贵的衣裳。

喀斯特,现在是你给我勇气的时候了。

我要随着梦,去飞行。

(选自《喻子涵的散文诗》,广西美术出版社,200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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