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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志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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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志泽

陈志泽(1943— ),福建泉州人。著有散文诗集《相思树》《阳光与灯影》,散文集《泉州漫笔》《大地与履痕》,文艺鉴赏论集《论评、赏析、杂弹》等24部。

一 瞬

你不易觉察到它。它悄悄地从你身旁疾驰而过,一瞬、一瞬……

或许只有当蓓蕾在不经意间突然在枝头上绽开红花,

流星倏地划亮天空,

导火索燃烧到了尽头,

闪电猛然撕开雨夜的帷幕,

只有当球桌上那最后的决赛,决定胜负的成功的一击,

凌空的横杆上那令人震惊的矫健的一跃……

你才突然感觉到一瞬的绚烂、一瞬的威力、一瞬的庄严、一瞬的宝贵!啊,这急驰的时光的一闪……

你不易觉察到它。

它悄悄地从你身旁驰过,一瞬、一瞬……

它在一笔一笔地写着你的历史——平庸或者璀璨;

它在一丝一丝地带去你的年华——去编织壮美的锦绣或者随风瓢散……

(选自《散文》1983年第11期)

一个人的走路

走,从思想的沼泽里拔出双腿,搅动空气阳光,目中无人无物。

大道抑或小路,前进抑或后退抑或弯弯绕……

霎时,身体内的世界,岩山与平野轮回,浪涛与柔波变幻,森林与草丛更替;游鱼唼喋着水草,明淹没了暗,热溶解着冷……

一个个沉睡的洞穴被唤醒,启开五彩缤纷的花朵。

僵硬干涩的石头灵动起来,制造柔韧。

万千条粗粗细细的江河恣意奔流。

纵横交错的沟渠轻盈舒展,荡漾出涟漪。

细微的汗珠融入脚下的大地,悄无声息。

透明的呼吸扶摇直上太空,浊气排向旷远。

简单而又不简单的重复是活力的累积,枯燥而又不枯燥的独行是慢生活的节拍。

一个人的走路,头脑睛空无云、明净广阔,筋骨辛劳而强健。

生命的跋涉,一曲爱的乐章……

(选自《诗潮》2016年第3期)

凝 望

急雨从白色的“吕宋帽”上一阵滑落,脚下的土地盛开了梦中的栀子花。

凛冽的风荡净了淤积额上沟壑的乡愁,夜宿相思树的星星绽放,芬芳瓢逸。

这一刻,千里迢迢赶来,脚步在山径上敲奏着石阶的琴键……

闻到你的气息,山里的草木在颤动着。听到你的心跳,山泉停在半空。

山间端坐的那一尊千年的岩石的老子望见你长髯瓢然而起,喃喃自语。

风雨哪能阻断思念的奔赴,实在忍耐不住了,为了一望——远远地,目光一线承载着天空的辽阔、山岭的重量。

立定,久久凝望。

一脸圣洁,一脸肃穆。

是凭吊,是拜谒。是灵魂对于故土的皈依——哪怕只能是片刻时光,如此急匆匆截取岁月的断片。

纹丝不动,默默无语。奔驰不息的时光凝固了。

风雨中无可替代的面对,无限的敬畏,刻骨铭心的膜拜。

(选自《星星·散文诗》2015年第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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