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 犀
陈犀(1930—1997),原名任萧丁,河北宁河人。著有诗集《山村》《田园抒情诗》,散文诗集《和弦》等。
呼伦贝尔草原
一
如果说,呼伦贝尔草原像一个浩渺的大海,未免过于俗气;
说它像一团凝固的星云,又显得有一点儿神奇;
那么,它像一块翠绿的宝石吧,但又太玲珑了;
说它像一片黄铜的浮雕,又很容易被人讥为诡秘。
二
也许,不必过于渲染,矫情,
呼伦贝尔草原,就是草原,
或者就是小草,就是小草的叶和茎,尽管有烈日的炙烤,风暴的摧残,冰雪的侵凌;
但,它并不惋惜,它总能在死亡中再生,再献给原来可能是荒漠的原野,长青的绿茵。
三
的确,小草太小了,一片叶子,一根草茎,挤出来的汁水,还难以濡湿一小方格的空气;
但,它毕竟是小草,它有汁水,一滴滴汁水,酿造出一滴滴乳汁,
呼伦贝尔草原,是一眼永不干涸的乳泉。
牛和羊,马和骆驼,鄂温克和达斡尔的牧民,都是吃它的奶生长繁衍。
四
如果追溯到呼伦贝尔草原的祖先,小草的小草的小草,
也曾像它的后代那样经受过风霜雨雪的侵袭,终于枯萎了,陷落了,但它仍把自己不朽的生命转化为煤,草叶和草茎便成为煤块上的花纹,
而在若干年后,在若干层的煤层之上,又长出了小草,诞生了呼伦贝尔新的草原。
据此,我想用并不荒诞的联想,做一点儿汇喻,呼伦贝尔草原也有了现代派的色彩,它不仅养育了若干代牧民,也正在养育现代化大工业的矿区,在大雁,伊敏河,扎贲诺尔矿区;
我就听见伊敏河煤矿的工人说过,他们也是呼伦贝尔草原上的一棵草……
1985年8月22日,上午,于蓉
(选自《海鸥》)
烛 光
心脏被蜡裹着,像一根旗杆,旗杆的尖顶,瓢荡着忽前忽后忽左忽右的旗子;
旗子闪烁猩红的光,赭黄的光;
一个无编年史的图腾;
烛之光,以燃烧自己作为代价,筑了一个光圈;
或海市蜃楼,杯弓蛇影,
或心肌缺血,管道堵塞;
只有如此,殉道者用泪水筑了一个矮小的坟茔;
但,孩子却用它的残骸,捏了一个圣者的塑像,
既不是如来,也不是观音。
(选自《星星》1996年第1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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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散文诗一百年大系:风雨花路 - 目录 (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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