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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 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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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 莹

郑莹(1925— ),广东阳江人。笔名杨刚仁。著有散文诗集《跃出去》《爱的花果》《明天的呼唤》《踏进春天的门槛》等。

森林从这里开步

绿葱葱的方毯朝四方铺展,清软软的晨风饱含着清香;脆嫩嫩的枝条伸开臂膀拔节向上,凝露的叶尖迎着五彩斑斓的曙光;哦,刚醒来的苗圃,还带着彩梦,眨动那绿色的眼睛。

朝晖。轻风。苗圃。一畦畦树苗,排成方形队列,竖着小小木牌,写明松、杨、榆、椴,记清播种日期。有的已一尺来高,有的仅五六寸长;有的已绽芽露笑,有的正拔土伸拳。树苗啊,狂风暴雨挡不住你的步伐,凌厉冰雪压不住你的生机。你手拉手,肩并着肩,蓬勃向上,清新活泼。哦,绿葱葱的苗圃,用无声的旋律齐奏春歌。

——森林从这里开步!

哦,森林从这里开步!青山围屏,绿水环绕,种芽破土,幼苗长高。每棵树苗都召唤着生命,召唤着黎明——

树苗是春天的脚步。跨过严寒岁月,带来春天讯息;融入了林学家的冀望,渗透着育苗人的忠诚。啊,有了春天的脚步,有了春天的喜讯,怎能没有秋天的欢乐!

树苗是绿色的彩旗。一面面绿旗迎风招展,插满山头,插遍原野,明天献出参天巨树。明天献出丰富资源。啊,生命的旗,希望的旗,为林业装上矫健的翅膀。

树苗是青春的诗句。造林人把树苗种上山岭,写上壮丽的诗章,植树者在路边、庭院撑开树伞,大地露出欣慰的笑容。啊,颂诗讴歌冉冉升起的太阳,预告林业走进新的天地。

哦,森林从这里开步!青山围屏,绿水环绕,种芽破土,幼苗长高。每棵树苗都是一支彩笔,为大自然画廊描绘时代的风云——

要涂抹动乱年代留下的灾痕呀!在黑色的日子,乱砍滥伐的妖风,曾使地图褪去多少浓绿,失去多少绿荫;呜咽的山林,颤动着林业工人的伤心抽泣。

要给四化蓝图添进盎然春意呀!在振兴中华的鼓角声中,祖国需要无数常绿的青山,需要数不清的栋梁。替荒山秃岭披上碧纱绿绉,欢笑着向水土流失的昨天告别。寒暑干湿得到调节,生态平衡得到保持。山林欢笑了,造林人嘭嘭嘭的脚步声,叩响了创新的门扉。

青山,绿水;嫩芽,幼树。哦,苗圃,强劲的生命在默默萌动。

我走在山林的苗圃,看到一位平凡的老大爷:赭铜的皮肤,斑白的须发,那么深情专注,在逐枝除虫,在浇水淋灌。哦,好一位勤恳的育苗人——

是他,翻起油黑沃土,垒成块块田畦;

是他,撒播金黄种子,育下绿色希望;

是他,让人工雨滋润洁白的根须,让优质肥催促嫩芽节节拔高;

是他,两脚踩在林场,胸怀装着祖国;

虽然风雪在他额角刻下皱纹,但绿苗使他脸庞绽满笑意,因为呀,他心头编织着不凋的春色,享受着最先看到浓荫的幸福!

看到他的笑容,就像看到葱茏林海,我心头猛地跳出炽热的呼唤:

啊,森林从这里开步!

(选自《人民文学》1982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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