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 风
郭风(1919—2010),原名郭嘉桂,福建莆田人。著有散文集《鲜花的早晨》《郭风散文选》,散文诗集《叶笛集》和《郭风童话选》《郭风儿童文学文集》等。
秋天的晚霞
那里,
好像有一座万顷玫瑰园,
正在开放火焰一般的红色玫瑰花和橙黄色的玫瑰花。
那里,
好像有一座万顷的果树园,
园中种着千万柑树,千万橘树和千万石榴树;树上正在结着黄色的火焰一般的果实,正在结着红色的火焰一般的果实。
那里,
好像有千万棵点着烛光的枫树,站立在火光照耀的山岗上;
那里,
好像有一万顷草原,
——草原上,好像正在燃烧千万堆爝火,有火般的牛和羊,有火般的牧人。
那里,
好像有一座无垠的海湾,
——它的海岸的悬崖上和它的港口,到处升起爝火;它的波浪和船,好像正在向着无垠流动的火焰……
呵,在那里,
我看见那光明,那炽热,
那灿烂以及那豪华,那具有一种能够唤醒我的想象以及使我振奋的力量,那具有一种箴言一般的启示,
不仅作为我对于大自然的赐予之感念,长久留在我的心中,
更时常引发我对于美好世界之强烈地向往,执意地追求。
(选自《中国当代优秀散文诗精选》)
十二月的牵牛花
(我想起,
我国的北方,已经降雪。我甚至想到,雪落到我国中原的平野和松树上,苍绿的松叶上有片片雪花……)
在这里,
——十二月了。牵牛花的蔓藤,仍然像夏季一般,缠绕在榕树的褐色的须根上,
铺满在榕树的
凝固的、苍灰色的波浪一般的板根上,
而开放一朵朵蓝色的喇叭花……
(不知怎的,
我从蓝色的牵牛花,想到我国的北方,想到那里的雪已经降落了……)
(选自《散文诗人20家》,广西民族出版社,2004年)
雪的变奏曲
它是百合花。
它是铃兰。它是白云。它是泡沫。它是一只在荒原上旅行的野鸽的翅膀。
它是烟碟上一缕烟和岩石上的水草。
根据鲁迅先生的感觉,它是雨的精魂。
——它还是一床唐朝的席。它是收录机播出的蓝色音乐。它是祭文。
它还是一只酒杯。一辆马车。一条电鳗。一朵火焰。一把雨伞。
它归入泥土。
(选自《文学报》1987年1月1日)
叶 笛
呵,故乡的叶笛。
那只是两片绿叶,把它放在嘴唇上,于是像我们的祖先一样。
吹出了对乡土的深沉眷恋,吹出了对于故乡景色的激越的赞美。
吹出了对于生活的爱,吹出自由的歌,劳动的歌,火焰似的燃烧着的青春的歌……
像民歌那么朴素。
像抒情诗那么单纯。
比酒还强烈。
啊,故乡的叶笛。
那只是两片绿叶,把它放在嘴唇上,于是从肺腑里,从心的深处,
吹出了劳动的胜利的激情,吹出了万人的喜悦和对于太阳的赞歌,
吹出了对于人民的权力的礼赞,吹出光明的歌,幸福的歌,太阳似的升在空中的旗帜的歌!
那笛声里,有故乡绿色平原上青草的香味,有四月的龙眼花的香味,
有太阳的光明。
1957年
(选自《叶笛集》,作家出版社,195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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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散文诗一百年大系:风雨花路 - 目录 (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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