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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湛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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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湛秋

刘湛秋(1935—2014),安徽芜湖人。著有散文诗、诗集《遥远的吉他》《温暖的情思》及诗集、译诗集多种。

遥远的吉他

一个寒夜,电车玻璃窗上挂满了霜的寒夜。

他走着。风像冰冷的铁针,刺着脸;星星被冻住了,连眼也不眨一下。石子路上,只有他笃笃的脚步声。

一辆马车从他身边掠过,车灯是那样昏暗。

他走着,他要去寻求温暧……

那一扇门打开了,灯光像乳白的牛奶,吐着红舌的壁炉像摆尾巴的小狗,热流包围了他。一个老人欠身拉着他的手,不是突然,没有勉强,泉水一样真诚的微笑;一个姑娘倚在窗前,在弹着吉他。

温暧的加糖牛奶,熟悉的眼神,搅拌着沉默。

这时,吉他的声音仿佛从幽远的白雪的林中传来,一阵寒气,很快被浑厚的低音的温暧所溶化。老人在唱《三套车》。有节奏的吉他伴奏,仿佛像辗着冰雪的车轮,空对着荒漠的月亮。

他不知道琴声什么时候结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这扇窗户。像彗星一闪,记忆只有一次。吉他的声音越来越远,却又仿佛越来越近。

(选自《遥远的吉他》)

山中细雨

弯弯的山路,密密的树林,蒙蒙的细雨……

蒙蒙的细雨,蒙蒙的天空,在灰褐的树干上,倚着一个穿风衣的少女。

她低着头沉思,手里拿着一朵野花;也许是一支笔,凝视这生了苔藓的滑腻的土地。

是有个被打湿羽毛的小鸟吧,在枝头上叫着,声音里有蒙蒙细雨的清凉。路旁的青草和枝头的绿叶什么话也不说,只默默地陪伴。

不想去问这是暮春还是初夏,不想去问这树林通向何方,不想去问山顶还有多远。

只想也在这儿歇一下脚,远远地,不去打扰那纯洁的沉思;让她的梦,在细雨中复苏。静静地,静静地——

在空中,有一个白色的飞翔。

(选自《冰凉的花瓣》,成都时代出版社,200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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