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闻哲
章闻哲(1973— ),女,本名章文哲,曾用笔名章少卿等,浙江诸暨人。已发表文字约百万余字。著有散文诗集《在大陆上》和文论《散文诗社会》《梦、艺术、人本主义》《中国社会主义美学探微——贺敬之卷》等多部。
漫游者导言(节选)
十二
信者不溺于水。信者闻听水中有珍珠,入水即得珍珠。
列子如是说。
漫游者是信者吗?
我是。否则我将寸步难行。
喜鹊用它素朴的歌声装点了柏树,嗨!你看到那上面铺满了雪花?
仙乐国最杰出的乐神黄鹂飞入仲夏之地,穿过深绿的夜空,成为人间最华美的背景。
“离开这些,还真有点乏味。”漫游者说。“尽管有时它们很烦。”
“我知道我在屏蔽些什么。爱或者爱情。”
“我所说的远不是我所说的。这一点连神也不知道。”
“要我说,那些神还真没用。”
“但神是谁?这一点连神也不知道。”
——“不知道”是漫游者的特权,是信者最基本的信仰。
“我不能说,如同我说出一切。”
十三
若人无能为力,则神也无能为力。
不应该倒过来说吗?
若人死亡,则神也不能在死亡上增加什么。
不应该倒过来说吗?
倒过来说吧。漫游者气如游丝地想要倒过来说。
倒过来说吧。让下沉的春色再次上升吧,让紧闭的花朵狂浪地开放吧。
玫瑰地的香气无处不在地东嗅西嗅。不仅你们的鼻子,你们的耳朵、头发、额头、人中、下颌都充满了亲吻的念头。手臂上结满苹果。脚趾上长出桂叶——不应该茂盛吗?
我需要茂盛。漫游者说。
茂盛的阳光与雨水,茂盛的爱情?
但誓言如果不用人语而用精灵之语,那可太茂盛了。
谁能搞得清他在讲什么呢。
倒过来说吧。不然死亡又怎么复活呢?
十四
漫游者把耳朵贴在了时钟上。
它在说些什么?
绿想我。啊,是绿想绿。
时间不能倒转,倒过来也一样。——漫游者的眼镜从鼻梁上滑下来,搁在了嘴唇上。
但不是惊讶,而是日常。日常是又必须,又沉闷。
一匹小狼的魂魄推开门走进了漫游者的草原。漫游者朝它嚷嚷:不知道什么是隐私吗?我在!没什么事会发生。我会发生什么呢?你可真是的!
小狼嘻嘻地笑着又出去了。
如果小狼倒过来是绿……
——漫游者的脑袋炸开了一片绚丽的紫藤——但不是眩晕,而是……以我看,那会是什么呢?无可避免的博杂的声色,不可遏制的人性与神性,智慧以及毫无智慧。啊,自夸与谦逊,节制与奢侈。
谁能给我换一部脑袋?漫游者问。谁能把我从这分离出去,开一次纯粹的人生之会?
(选自《九月诗刊》2015年第1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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