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尔碑
王尔碑(1926— ),女,本名王婉容,四川盐亭人。著有散文诗集《行云集》《寒溪的路》《瞬间》,以及诗集《美的呼唤》《王尔碑诗选》等。
女人和蜘蛛——《回首遥远的年代》之一
和蜘蛛做朋友的日子,
霉米饭——可以胜过筵席可以养活友谊的整个家族。
囚室无风,
她便是大漠风雕塑的风之女神,
长发——在寒梦中并未僵冷,层层叠叠瓢洒出一个杨柳河岸。
语言老人,瘫痪在远山茅屋早已被人遗忘,
且默默注视,
唯那明眸,因深思的灼热而恒久迷人,
唯灵魂注视灵魂的瞬间,世界才没有孤独,月亮才没有后退。
高强外面还有四面山岳的围墙。
女人,披着渔网碎片的女人,你的黑旗袍呢?你的《牛虻》呢?你何不幸踯躅于深渊?
缄默终生的朋友,你无声的叹息便是我的音乐。你在地狱的灰尘中辗转冥想,为我织出一扇窗帘几盏小灯,还有母亲朦胧的面庞……还有往日夜的河流——火把、青春、热血如花怒放的倒影……
呵,那静卧于故园幽谷中的半亩方塘,此时,忽然站立,如同仙山撒开长裙的水晶天幕,覆盖了土墙的粗糙。
——蜘蛛们何等呕心沥血的创作,
朋友,你为我做出好大的镜子。
她看镜中那个陌生的老妇人,
那些黑天鹅般飞来飞去的头发全白了。
叹息——无用!无用!
我们——我们是开路的先锋!
有歌声举起男人们青铜的手臂,摇撼着苍茫。
渐渐,她看见自己的头颅是一座山,寒冷,庄严,且散发出早晨河谷中那种清冽的气息。
雪山背后是蓝缎子的天空。有一只鹰,从容飞着。
她断定,她就是那只鹰。
铁门打开,
一个蛇蝎美人出现,且妩媚着炫耀着那一千只冷酷的眼睛。
(选自《瞬间》)
帆
帆来了,
在远方,暮色里,一个圣洁的影子,翻开我的记忆。
帆来了,
披着白发和灰尘……它,真的没有留意我站在桥上么?
帆来了,
哗哗的水声,在骄傲地歌唱:它有鹰的翅膀……
吹箫人
闹市,
笛声穿云而去。谁听?
似乎在挣断肝肠的吹箫人,是个白发瓢瓢的盲者。
他看见红色绿色的音波在天上流着。
他不知道身旁缺碗里的几张残破的钞票(角票)已随风散去。
笛声悠扬而凄恻。
穿着名牌时装的仙女仙童们逍遥走过。
无人留意吹箫人的脸,苍白且憔悴。
(选自《散文诗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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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散文诗一百年大系:风雨花路 - 目录 (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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