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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 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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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 震

商震(1960— ),辽宁营口人。著有诗集《大漠孤烟》,长篇纪实《写绐上帝的白皮书》等,作品被多种选本选载。

商河湿地

这一片明水正在午睡,太阳在它的梦里,白云在它的梦里,花的寂寥在它的梦里,鸟的翅膀在它的梦里,我羡慕的眼神在它的梦里。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水的梦,第一次看到阔大的水,在阳光下的安静。

荷花是喜欢风的,风不来,水与荷花都是假的。动起来才显出荷的俏拔,动起来才露出花的渴望。

无风的日子,不能赏花。静止的事物,包藏太多的玄秘。

没人乘坐的船,是无用的摆设;没有鸟鸣的天空,是一张苍白的纸。

我约了好友来水边对酌,好友没来,瓶里的酒成了无用的水。我举目四望,看到一只蜜蜂,正在满头大汗地寻找蜜。

喇叭沟门的夜

一

好久没有看到银河了。在怀柔,在喇叭沟门,这条河就在我头顶哗哗地流淌。

夜空如水,所有的星星都是漂浮在水里的渔火。火光已经照射到我们的身上,而水则是静谧的温婉的安详的幕布。此时的月亮,就是一汪大一点儿的明水或一颗大水珠。头顶上的这条银河,挤满亮着灯盏的渔船,喧闹而无声。偶尔。有几声蛙鸣,让这个夜空,更加望不到尽头。

我仰起头,专注地看。看着看着,就站在了银河边上。天空是染了蓝色的水晶,所有的星星都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风躲起来了,云躲起来了,天地间,只有我和星星眉目传情。

我的影子比肉身鲜活。青蛙的歌声让这个夜空显出了虚幻。

这是童话的世界?不!这是喇叭沟门真实的夜晚。

这样的夜晚,身上不能长出翅膀,应该无权去睡觉;这样的夜晚,不能和某颗星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真是枉活了一生。

二

头上的星星,是一炬一炬的火烛。我真怕再往高处走几步,头发就会被点燃。

喇叭沟门的夜晚,每颗星星都在无声地喧哗。我要数星星,要弄清楚天上的星星是否和地上的人一样多,是否和人一样有君子小人之分,是否也有善恶美丑。我暗暗地设定,一颗一颗地数,无论数哪一颗星星,感觉到累了就休息。就像数身边的人。我伸出手指仔细地数:东启明西长庚南辰北斗……当数到一颗并不明亮的星星时,我突然累了,卧床即睡。

很快,我又在梦里活动着。梦里,我在银河边,站在牛郎的身旁,我在哭,在替牛郎哭,哭得泪雨滂沱,直到哭醒。醒来时,银河里真的多了一些水。

三

这不是童话,不是仙境,这就是本来的人间。

(选自《散文诗》2015年第1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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