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文竹
方文竹(1961— ),安徽怀宁人。著有散文诗集《美人香草》等21部。
夜光杯
没有葡萄。
没有美酒。
我来嘉峪关,历史的裂谷深处,汹涌着那么多诗歌、音乐和绘画,古老的窗灌满熟识而又陌生的风。
谁的手伸来又举起,一个过程结束是另一个过程的开始。
我,一个南方来的观者,已被攻陷。
这支颂歌怎么唱呢?我看到二千多年的晶体,涟涟,涟涟。
小楼昨夜又东风。我们已温习过了。仿佛在翻一本陈旧的书,我们躺在一部神曲的正在涂改、整饰的章节里。
你的手伸来。毕竟,
我们饮的是夜光。如同空杯让人沉沉醉醉。
夜里的光是一种深刻的哲学。
空洞的杯是一个智者的自供状。
我们饮在嘉峪关。不能不昂首。大漠、雄风在拷问一颗灵魂。别无选择。夜光光,一个多么“有意味的形式”!
饮。我们击中现实的冰块,让来自四面八方的声音汇成温热崭新的力度之河。
饮。我们抽出历史的桨叶,让酣睡的文化词语一起波动未来之巨舸。
饮。饮。饮。饮……
杯与杯的碰撞。目光与目光的对视。断裂了什么。又衔接了什么。谁说得清呢?
啊,沉重的饮。没有回首。不容回首。
让灵感溢满。
灵感是顿悟之光。
因为你,神秘的图案围绕着我们熠熠闪烁。仿佛命运的圈套。
我们跳。我们跳。
看,你为何停在半空,定格。
李太白曾云:惟有饮者留其名。
不!——惟有留名者有其饮。
(选自《东方海贝》,哈尔滨出版社,1991年)
祁连雪峰
五月,阳光大把大把地抒情。
你依然是银装素裹的醒目。洁白。晶莹。你守着一个西部的神话吗?
无垠:湛蓝的天宇与赭黄的戈壁之间。绵延:起起伏伏的曲线与白色块状,一幅造化的杰作精妙绝伦。
远眺。远远的,
诱惑,
是无数目光。画笔与镜头。西部的崇拜者。
冷酷的展示在初夏,却成为让人们留恋的美。
(选自《美人香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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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散文诗一百年大系:风雨花路 - 目录 (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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