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 沙
于沙(1927— ),本名王振汉,湖南临澧人。著有诗集、散文诗集及诗歌理论12种。
跋涉之歌
一
道路上,飞扬着烟尘;烟尘里,滚动着车轮。车轮啊,一个圆,套着一个圆,无数个圆,留下无数个、无数个辙印。
辙印啊,是一个个生活的象形文字,排列成一首优美的抒情诗,灿烂在道路展开的长卷上。如同圆圆的太阳和圆圆的月亮,用金辉和银辉,把行踪印刷在蓝天的版图上。
辙印啊,记录着跋涉的欢乐与艰辛!
二
沙漠里,飞扬着黄尘;黄尘里,摇响着驼铃。驼铃啊,一声声远,一声声近,远远近近的驼铃声,拽着凛凛冽冽的大漠雄风,组成一部交响乐,粗犷啊,雄浑!阔大啊,深沉!
粗犷啊,雄浑!阔大啊,深沉!
这是交响乐!这是驼铃声!
演奏着跋涉的欢乐与艰辛!
三
高山头,瓢荡着云影;云影里,镶嵌着脚印。脚印啊,重叠、坚实、平稳。
啊,这是挑夫的脚印,留在泰山的十八盘,留在峨眉的金顶。
飞鸟望着他,收住了翅膀!
瀑布望着他,停止了跳跃!
猿猴望着他,惊呆了眼神。
没有彷徨,没有回顾,没有呻吟,只有草鞋踩出的重叠、坚实、平稳的脚印,像一条黑体字的新闻大标题,报道着跋涉的欢乐与艰辛!
四
崖岸,栈道,激流,礁林,被一根纤绳连接得紧紧。不,被纤绳连接得紧紧的,是一个个形如小山的肩膀,肩膀啊,闪耀着古铜色的晶莹。
那是纤夫的肩膀啊,百折不挠,用勇往直前,用凝聚着的意志和力量——
把曲曲弯弯的沙滩,拉直!
把曲曲弯弯的波浪,拉直!
把曲曲弯弯的命运,拉直!
拉直了啊,纤绳,多么像一个又长又粗的破折号,解说着跋涉的欢乐与艰辛!
五
车辙啊,驼铃!脚窝啊,纤绳!是四部大辞典,把“跋涉”的真谛,清楚地注明。
为什么要跋涉?
因为道路正漫长!
为什么要跋涉?
因为肩头有重任!
为什么要跋涉?
因为生活在呼唤!
为什么要跋涉?
因为前景更光明!
六
风,一程;雨,一程;风风雨雨又一程。
艰辛啊,欢乐!欢乐啊,艰辛!
是艰辛铸造着欢乐,欢乐总伴随着艰辛。
啊,驼铃已摇响,纤绳正绷紧,道路在拓宽,脚印在加深。
一个古老而跋涉不止的民族,亿万勤劳而跋涉不止的人民——
跋涉,向着早霞挺进!
跋涉,向着明天挺进!
跋涉,向着希望挺进!
(选自《羊城晚报》1992年1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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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散文诗一百年大系:风雨花路 - 目录 (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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