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廖沙轻捷地冲上晶莹闪亮的徐缓的雪坡之后,便停下来等待一进泰加森林就落在了他后面的纳斯季卡·卢金娜。谢廖沙喘着粗气,急匆匆地在柔软的雪地上踏了踏滑雪板,然后举起滑雪杖在一棵枞树的宽大的枝梢上敲打了一下,一团团白雪便象瀑布似的向枞树根部倾泻下来。树林里静悄悄的,仿佛这里的一切:飞禽走兽、树木花草,全都冻僵了,永远沉寂了。然而这种寂静是虚假的,谢廖沙不大相信它。瞧,从这棵雪松到那棵枞树之间,就有一溜不知什么东西留下的整整齐齐的三重脚印。谢廖沙更加仔细察看着,认出这是松鼠的足迹。在那边,那棵银皮冷杉下面,有一些细碎的新鲜松针,在雪地上显得格外的绿。这是那种叫作“跳伞员”的小野兽干的:鼯鼠在夜里美餐了一顿香喷喷的针叶。就在不远的地方,紧靠他刚刚滑过的辙印左边,一只啄木鸟象敲鼓似的啄着枯树。不,泰加森林没有冻僵,它虽然被大雪覆盖着,并且被刺骨的严寒冻得哔剥作响,但它充满着生机,在呼吸着,工作着。
树木之间总算露出了那顶鲜红的针织绒帽,接着是绿色的高领毛衣和向上卷起的滑雪板的尖头儿。纳斯季卡吃力地撑着滑雪杖,冲上这个上坡的最后几米。
“你怎么滑这么老半天?”谢廖沙问道,一面直盯着纳斯季卡。
“嗯……这么老半天……可你呢……象个大角鹿似的,”纳斯季卡上气不接下气地迸出这几个字。“我可滑……不了那么快……象你那样……”
“那你就不该死乞白赖地跟着我。”
“我没死乞白赖地跟着你,”纳斯季卡逐渐镇定下来,“我不过是想到森林里来……”
“就恰好在我想来的时候?”
纳斯季卡皱着眉头,委屈地噘着圆嘟嘟的嘴唇,但谁也没有看到,而且也不可能看到她的眼神。
“你竟然这样,谢廖沙,真的……”
“怎么样?”他依然带理不理,而且眼看就要抛掉自己的女伴飞驰而去。
“就是这样……你总是不满意,你永远……”
“我怎么啦?”
“不知道。”
“不行,你得说清楚。”
“瞧,就象这个……”
“谁?”
“瞧你没完没了……谁?象个罗里巴嗦的老爷子,你就知道埋怨人。”
谢廖沙扫兴地吁着长气,想继续向前滑,但是纳斯季卡叫住了他。
“在那边,”她朝她来的方向挥了挥手,“有个什么东西。”
“在哪儿?”谢廖沙警觉起来。
“那边有个小树墩儿,小树墩儿后面有个什么东西在打响鼻……你不知道,可把我吓坏啦,可你连影儿也不见了。”
“打响鼻?”
“是的……就是这样:呼哧——呼哧!”纳斯季卡两腮吹得鼓鼓的说。
“也许是松鸡飞起的声音吧?”
“哪能呢!那我会看见的,可四周空空荡荡,就听见那个小树墩后面——呼哧——呼哧。”
“好吧,我这就去看看,”谢廖沙笨手笨脚地在狭窄的滑雪道上转过身来,匆匆地从纳斯季卡身边走开。
“等一等!”纳斯季卡突然吃惊地大声喊道,一面用大手套捂住鼻子。
谢廖沙猝然一个急刹车,一只滑雪板踏在另一只滑雪板上,险些儿跌个跟头。
“喂,又怎么了?”他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万一那边,”纳斯季卡压低了嗓门,眼睛瞪得圆圆的,“万一那边……”
“什么?”谢廖沙也不由自主地悄声问道。
“是个熊窝。”
“你才是个熊窝呢,”谢廖沙把滑雪杖猛地向后一推,灵巧地躲避着迎面扑来的刺人的树枝,急速向下滑去。
评论 0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