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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评
八

沃夫卡知道即将发生的变化后,说:

“万尼亚,咱们马上商量好:我该怎么称呼你?”

“咳,沃夫卡!我都恨不得和你钻到地底下去呢!”

“要叫你‘爸爸’吧,我又叫不出来。到底你以前并不是我爸爸,是现在刚要当我爸爸。这么着吧,我叫你万尼亚爸爸,又象以前那样,又算是新的称呼,行吗?”

“就这样吧。”

搬进新居,准备宴请宾客的时候,伊万犹豫起来了;请不请作业组呢?请吧,这一桌似曾相识的酒宴会在塔季扬娜心中引起不应有的辛酸。但不邀请也不好:人家会说,这个万尼卡,不请新居宴,准得房倒屋塌,以后过日子也顺当不了。他这些疑虑自然都藏在心里,只字不提,他甚至拿定主意:“什么客人都不请,拉倒,”但塔季扬娜主动提醒他说:

“一定要请组里的朋友们来,我看得出你的心思:合适呀,不合适呀。一定叫他们来。”

“你啥都看得出来,真了不起。”

“这有什么,还了不起呢,要是叫沃夫卡听见,准得加上:了不起——老母鸡。”

新居宴,起先只是象一炉平平稳稳的文火:女客们还都磨不开脸,一个劲儿地推挡主人毫爽的大手:“不行,不行,就给我来一丁点儿,盖上杯子底就行。”男客们让领带、上装憋得浑身难受,但一时谁都还没好意思放任地纵情欢乐。大家先把塔鲍洛夫哄了起来,要他讲几句。他转了转粗壮的脖颈,松开领带,解开领扣,解放了备受压挤的喉咙:

“伙计们,现在正是时候,该为塔季扬娜和伊万干杯了。祝他们幸福。请大家起立,让我们记住这个时刻。举杯,喝干!”

宴席热烈起来了。男人们已经脱去上装,抽起烟来,有的人已经发开了牢骚:“岩崖上作业,就这么点工资,哪有这么办的?!”妇女们脸上已泛起鲜嫩、炽热的红晕,有人扯着醉醺醺的大嗓门,拉着腔调呼叫:“姑娘们,这桌上的啤酒怎么那么苦呀!”马上就有好几个人一起应声唱了起来:“怎么那么苦呀?怎么那么苦呀?”

塔季扬娜两手捂住脸,蓦地起身往厨房跑去。伊万尴尬、可笑地噘着嘴唇,同时歉疚、茫然地耸起肩膀想道:“我当然是理解的,可她心里是啥滋味呢?”幸好,塔鲍洛夫那清醒、欢快的声音打破了席上难堪的沉寂:

“来啊,伙计们!三——四:‘嗨!唱起来了,跳起来了……’”

伊万走出房间,来到厨房里。塔季扬娜正站在窗前,双手仍捂着脸。他掰开手来,只见一双干涸、炽热、痛苦的眼睛直直地望着他。塔季扬娜低头把前额紧紧靠在伊万肩头:

“唉,万尼亚,万尼亚。你跟我一起,以后还有你受罪,吃苦的时候呢。”

“这我知道,我知道!可我照样爱你,照样爱你!”

窗外,一轮寒冬的皓月,正明亮而忧伤地照射着空地上的处处雪堆,照射着空地尽头那黑中透蓝的松树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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