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宣宗朱瞻基于宣德十年(1435年)正月病死,由皇太子朱祁镇继位,是为英宗,年号正统。这时朱祁镇刚九岁,太皇太后张氏(朱祁镇的祖母)委任“三杨”等主持政务。因此,正统初年基本上继承了仁宣时的各项政策。但宦官王振已在渐渐地窃取权力、干预政治了。后来,在王振的操纵下,宫廷糜财日甚,土木工程繁兴,用兵连年,对人民的剥削越来越残酷,流民问题越来越严重,阶级斗争越来越激烈。这时,瓦剌又在北方兴起,而王振却不予重视,到正统末年终于导致了英宗为其所俘的结局。
王振,蔚州(今河北蔚县)人,曾在家乡读过书,由儒士为教官。后当谪戍,正好遇到明朝皇帝下令“有子者许净身入内”,王振乘机自宫钻进皇宫,授宫人书,皇宫里的人都称呼他为“王先生”。当时一般小宦官虽在内书堂读书,但比起王振来,文墨上要逊色得多。而且王振又在官场中混过,因此在舞文弄墨和玩弄权术方面他的同辈都无法与他相比。王振因具备了这些有利条件,故受到明宣宗的信用,被派侍奉皇太子朱祁镇读书,很快升任为司礼监太监。(1)
宣宗死,英宗年幼,敬畏王振,呼先生而不名。王振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便故作姿态,耍弄权术,以取得阁臣“三杨”等的好感。一次,英宗朱祁镇与小宦官于宫庭内击球,“振至而止”。第二天,朱祁镇“在阁中,振跪奏曰:‘先皇帝为一球子,几误天下,陛下复踵其好,如社稷何!’”作出一副耿耿忠心的样子,感动得“三杨”叹曰:“宦官中宁有是人。”(2)王振每次到内阁去传旨时,装得恭敬小心的样子,“立阁外,不敢入,‘三杨’呼入坐,以宠异之”。但他暗地里却拼命勾结内外官僚,窃取权力。英宗当皇帝后半年(宣德十年七月),太皇太后命王振偕文武大臣阅兵于朝阳门外,王振谎报其私党隆庆右卫指挥佥事纪广的骑射为第一,超擢其为都督佥事。起先张太后对王振是存有戒心的,英宗刚即位后的一天,张太后把英国公张辅,大学士杨士奇、杨荣、杨溥和尚书胡濙召到便殿,对朱祁镇说:这五个大臣是“先朝所简贻皇帝者,有行必与之计。非五人赞成不可行也”。接着又把王振找来说:“汝侍皇帝起居多不律,今当赐汝死。”经过朱祁镇和在场的大臣们的请求,才宽免了王振,规定“此后不可令干国事也”。但王振善于察言观色,处处表现自己的忠心。正统四年(1439年)十月,福建按察佥事廖谟杖死驿丞。驿丞是阁臣杨溥的乡里,而廖谟则是阁臣杨士奇的乡里。杨溥要为驿丞报仇,处廖谟以死刑,而杨士奇则庇护廖谟,以“因公杀人”论,“争议不决,请裁太后”。王振乘机对太后说:“二人皆挟乡故,抵命太重,因公太轻,宜对品降调。”太后从之,降谟同知(3)。太后看他处理事情是那么“秉公无私”,渐渐地信任了他,让他“渐摭朝事”(4)。正统六年(1441年)十月,奉天、华盖、谨身三殿的修建工程完成,朱祁镇大宴百官,根据明朝的礼制,“宦者虽宠,不得预王庭宴”。英宗怕王振不高兴,派人去看他在干什么。来人发现王振正在那里大发脾气,自比为周公,说:“周公辅成王,我独不可一坐乎!(5)”英宗连忙叫人打开东华门的中间大门,让王振来参加宴会,在座的百官也赶忙起来迎谒。
正统七年(1442年)十月,张太后病死,杨荣先卒,杨士奇则因其子稷杀人被捕入狱而“坚卧不出”。“三杨”中“惟杨溥在朝,年老势孤”。王振就无所顾忌了,他除去了朱元璋时在宫中所立的“内臣不得干预政事”的禁牌(6)。从此,大权独揽,广植私党。他使其侄王山为锦衣卫指挥同知,王林为锦衣卫指挥佥事。凡是敢于触犯他者,就嗾使其同党诬构罪状,横加刑罚。如械系户部尚书刘中敷于长安门,枷祭酒李时勉于国子监门,贬河南山西巡抚于谦官。“公侯勋戚咸呼曰翁父。畏祸者争附振免死,贿赂辏集”(7)。兵部尚书徐晞、都御史王文等皆谄附王振。工部郎中王祐自称儿子,由此可见当时一班官僚的谄媚丑态。明朝宦官专权,自王振始。
王振迷信佛教,乱发度牒。正统五年春夏两季的半年中就发卖了度牒二万二千三百余份,弄得北京的街头上布满了和尚道士(8)。正统十三年(1448年)二月,王振重修庆寿寺,“凡役军民万余人,糜帑数十万”(9),改名大兴隆寺,“侈极壮严”。京师谣曰:“竭民之膏,劳民之髓,不得遮风,不得避雨。”(10)王振公开卖官鬻爵,收受贿赂,“广置塌房庄所田园马房,侵夺民利,不输国课”(11)。王振用搜括来的财富,在京城内外建造了好几处第宅,“重堂邃阁,拟于宸居”。“器服绮丽,尚方不逮”(12)。
麓川宣慰司在今云南瑞丽市等地区,与缅甸接境。元朝时就于其地设置了宣慰司。朱元璋派兵平定云南后,麓川宣慰司归明,其部族首领受令担任宣慰使之职。英宗正统二年(1437年)十月,云南麓川宣慰使思任发叛,到正统五年七月,被镇守在云南的黔国公沐昂与都指挥方瑛、柳英等所率的明军所平服。十二月,思任发派使者致书云南总兵官,转奏明朝皇帝,表示愿进贡谢罪。朱祁镇叫在朝的文武大臣进行讨论。刑部侍郎何文渊上言,认为麓川地方不大,又处于极南边,不要兴大军去进讨,“官军于金齿,且耕且守”,用政治去影响,使他们归服,“舜德格苗,不劳征伐,而稽首来王矣”(13)。大学士杨士奇和侍讲刘球也主张这一办法。刘球还分析了当时的边防形势,指出:“瓦剌终为边患”,所以应该把边防的重点放在西北,“浚筑沟垣,增缮城堡,勤训练,严守望,以防不虞”。更不应该把甘肃的守将调去南征,削弱北方的防御(14)。但王振为了“示威荒服”,根本听不进这些正确的意见,一意孤行。他已先召还甘肃总兵蒋贵等人,待命出征。兵部尚书王骥揣知王振的意向,力主用兵。王振大悦,“遂绌廷议,于是麓川之役起”(15)。
正统六年(1441年)正月,命定西伯蒋贵为征蛮将军,兵部尚书王骥提督军务,征麓川。发四川、贵州、湖广兵十五万,“转饷半天下”(16),用兵一年,但却没有结果,到十二月,王骥等班师回京。正统七年十月,复命蒋贵、王骥征麓川。明军深入高黎贡山,大破叛军,思任发逃走,乱平班师。思任发到处躲藏,后来为缅甸人所擒。正统十一年,缅甸人将思任发献于明军。思任发子思机发“屡遣使入贡谢罪,中外咸愿罢兵”。而王振却要“尽灭其种类”(17),于正统十三年复派王骥等率十三万明军前去征剿。
对麓川用兵,“老师费财,以一隅骚动天下”(18),给人民带来了不少灾祸,对明朝的国力也是巨大的消耗。而王骥等人却大发战争财,他们擅自征调民夫,抬运彩绸,卖给沿途的土司。军队的辎重却不给负载牲畜,强令士兵“负米六斗,跋陟山谷”,很多士兵因不堪负荷自缢而死。军队“抵金沙江,徬徨不敢渡,既渡不敢攻”。王骥为了报功,“多捕渔户为俘”(19)。结果,仍没有把麓川平服,虽然思机发“竟失所在”,而(王)骥还兵,部落复拥任发少子思禄为乱。王骥只好“与思禄约,许以土目得部勒诸夷,居孟养如故”(20)。
明英宗正统(1436—1449年)时,蒙古族瓦剌部的脱懽及其子也先崛起。脱懽是永乐时被封为顺宁王的马哈木之子。马哈木死后,脱懽于永乐十六年(1418年)袭封。宣德九年(1434年),脱懽袭杀鞑靼部的阿鲁台,“悉收其部”(21)。正统初,脱懽又杀瓦剌部的“贤义、安乐两王,尽有其众”(22)。于是蒙古瓦剌、鞑靼各部皆归脱懽统率。脱懽“欲自称可汗,众不可;乃共立脱脱不花,以先所并阿鲁台众归之”(23)。脱懽则“自为丞相”。脱脱不花系原来元皇室的后裔。因为多数蒙古人愿以成吉思汗子孙作蒙古可汗,所以当一些大部落的首领在各部之间的战争中抢得权力以后,就往往拥立元皇室后裔作傀儡。这些傀儡,就成为蒙古族各派之间权力争夺中的工具和牺牲品,早在永乐时就已是这样,如“自顺帝(妥懽贴木尔)之后,传爱猷识理达腊,至坤帖木儿,凡六辈,相代瞬息之间,且未闻一人遂善终者”(24)。当时脱懽虽在众议的逼迫下,表面上推奉脱脱不花,“实不承其号令”。(25)
正统四年(1439年)脱懽死,子也先嗣,称太师淮王。“脱脱不花具空名,不复相制”。(26)向明朝政府朝贡时,脱脱不花和也先各自派遣使臣,“主臣并使”,而明朝政府也两边应付,赐予的物品都很优厚。正当明朝对麓川用兵时,也先拼命扩张其势力。首先向西北方向发展,“结婚沙州、赤斤蒙古诸卫”(27)。到正统九年,竟置甘肃行省,并授罕东诸卫都督讷格(喃哥)等为平章(28)。
正统十年(1445年),也先发兵裹胁沙州、罕东及赤斤蒙古等围攻哈密卫,俘掳了明朝所封的忠顺王倒瓦塔失里之妻及母,后放回哈密,并逼胁忠顺王到瓦剌去。倒瓦塔失里数次派使者向明朝政府告难求救,但明朝政府只是“敕令诸部修好”(29),却不发一兵一卒前去救援。倒瓦塔失里求救无门,在瓦剌武力的威逼下,乃于正统十三年去瓦剌。从此哈密卫就为瓦剌所控制。哈密为西域要道,明初于此建立卫所,以此为西陲屏蔽,至此为也先所控制,使得明朝与西域的交通受到了阻挠,在甘肃方面的边防更为吃紧。也先在“役属西北诸部”的同时,又把他的势力向东方发展。正统十一年,率兵攻打兀良哈三卫,派使者到大同要明朝供应他们粮食,并要见大同镇守太监郭敬。实际上这是对明朝的一种试探,看明朝政府对其攻打兀良哈抱什么态度。明英宗朱祁镇和王振告诉郭敬“毋见,毋予粮”(30),既不谴责也先的侵扰活动,也不派兵援助兀良哈,竟坐视也先“破兀良哈,胁朝鲜”(31)。这时,也先的势力向东扩展到辽东地区,向西伸展到今天的新疆、青海等地。面对瓦剌势力的扩张,明廷较有见识的官员都知道也先必将起兵攻掠内地,纷纷向明英宗朱祁镇上疏。正统八年,侍讲学士刘球针对当时的弊政提出了十桩应该改革的事情。其中对瓦剌的问题,他指出:“迤北贡使日增,包藏祸心,诚为难测。”因此他建议整顿兵制,杜绝私役军士,及时训练京边官军。整理军屯、盐法,充实军粮,“以厚储蓄”(32)。王振看了奏疏,认为是指责他的,立即将刘球逮捕,并私自派锦衣卫指挥马顺于狱中杀害了刘球。内使张环、顾忠及锦衣卫卒王永等对王振的暴虐十分愤恨,把王振的罪恶写成榜文张贴到大街上,“一再匿名数振恶,揭通衢”(33)。这些人也都被王振杀害了。正统十年,兵部尚书邝埜又和廷臣一起上疏:“请增大同兵”,“罢京营兵修城之役,令休息以备缓急”(34)。但明英宗朱祁镇和王振两人一味寻欢作乐,对臣僚的奏疏根本不加闻问,不采取任何战备措施。王振甚至仍不断地阴使其亲信大同镇守太监郭敬,“递年多造钢铁箭头,用瓮盛之以遗瓦剌使臣,也先每岁以良马等物赂振及敬以报之”(35)。
也先还通过进贡向明朝政府讹诈财物,正统四年(1439年)以后,瓦剌每年来北京的贡使达二千余人。大同地区每年对“贡使”供应费达三十万两。这些贡使进入内地以后,“往来多行杀掠”,对沿途人民的骚扰十分严重。当明朝政府所赐的财物不能满足他们时,就“辄造衅端”(36)。正统十四年二月,“也先遣使二千余人进马,诈称三千人”(37),向明朝政府邀赏。瓦剌的贡使冒领赏赐,原是习以为常的事情,王振本来就与瓦剌有勾结,接受也先的贿赂,所以以往瓦剌贡使冒领赏赐时他都加以庇护。这次,王振却叫礼部按贡使实有人数给予赏赐,并轻易减去马价五分之四。贡使回报了这一情况后,也先勃然大怒,借口明朝使者去瓦剌时曾答应嫁公主给也先的儿子,这次贡马是聘礼,而明朝失信,“答诏无许姻意”,遂于这年七月统率各部,分四路大举向内地骚扰。东路,由脱脱不花与兀良哈部攻辽东;西路,派别将进攻甘州(治所在今甘肃张掖);中路为进攻的重点,又分为两支,一支由阿剌知院所统率,直攻宣府围赤城,另一支由也先亲率进攻大同。也先进攻大同的一路“兵锋锐甚,大同兵失利,塞外城堡,所至陷没”(38)。大同参将吴浩战死于猫儿庄。
大同前线的败报不断传到北京,明英宗朱祁镇在王振的鼓惑与挟持下,准备亲征。兵部尚书邝埜和侍郎于谦“力言六师不宜轻出”,吏部尚书王直率群臣上疏说:“况今秋暑未退,旱气未回,青草不丰,水泉犹塞,士马之用未充,兵凶战危。”(39)但朱祁镇不听劝谏,偏信王振,决意亲征。命太监金英辅佐弟弟郕王朱祁钰留守京师,兵部侍郎于谦留京代理部务。英国公张辅、兵部尚书邝埜、户部尚书王佐及内阁学士曹鼐、张益等文武官员随征扈驾。随征的文武大臣以张辅居首,但却不使参预军政事务。一切军政事务皆由王振专断。如此大规模的军事行动,朱祁镇和王振竟儿戏似地要在几天内把出征事项准备齐全。“命在京五军、神机、三千等营官军操练者,人锡银一两,胖袄裤各一件,
鞋两双。行粮一月,作炒麦三斗。兵器八十余万。又每三人给驴一头,为负辎重。把总、都指挥,人加赐钞五百贯”。(40)由于时间仓促,发放这些军需物资时十分混乱。当时在宣府、大同等地的仓储都缺乏粮草,户部只好急令“山西布政司及顺天保定等七府夏麦秋粮,原定口外交纳者,悉令抵斗收豆,赴大同、宣府等处交纳”。又“令太原府所属近北州县各起民五百名采刈秋青草”(41)。这样恶劣的物质条件,对军事行动当然非常不利,但朱祁镇和王振这一对昏聩骄妄的君臣却一意孤行。
七月十六日,朱祁镇和王振率领五十余万大军从北京出发,由于组织不当,军内自相惊乱。十九日出居庸关,过怀来,至宣府。兵部尚书邝埜在行军中跌下马来,负重伤,勉强支撑着随行。因军心不稳,士兵人人怀着疑惧心理,更加“连日风雨,人情汹汹”。“未至大同,兵士已乏粮,僵尸满路”(42)。王振却不管军队实际情况,盲目催促进军。兵部尚书邝埜和户部尚书王佐屡次上章请回,王振大施淫威,“令跪于草中,至暮方释”。成国公朱勇向王振奏事,要“膝行向前”(43)。二十八日至大同东北的阳和(今山西阳高)。早在本月十五日,大同总督西宁侯宋瑛、总兵官武进伯朱冕及都督石亨,曾于阳和迎战也先率领的瓦剌军。因受监军太监郭敬的牵制,不能适宜指挥军队,全军覆灭。宋瑛和朱冕战死,石亨单骑奔回,郭敬伏草丛中逃脱。这时,大军来到阳和,看到十几天前留下的遍野“伏尸”,“众益寒心”(44)。
八月初一日,明军进到大同。也先为诱明军深入,主动北撤。王振看到瓦剌军北撤,还要坚持北进,随从的文武大臣纷纷上章请回,王振不听劝说。初二日,王振的同党镇守太监郭敬把前线惨败的情况密告王振,并说如果继续北进,“正中虏计,振始惧”(45),第二天下令班师。王振是蔚州人,起先想从紫荆关退兵,让明朝皇帝于退兵时经过他的家乡,“驾幸其第”,显示威风。已经走了四十多里路,王振又怕大军到蔚州损坏他的田园庄稼,就命“复折而东”,奔向宣府。大同参将郭登得知这一情况后,急忙告诉学士曹鼐、张益说:“自此趋紫荆,裁四十余里,驾宜从紫荆入。”(46)王振不听。初十日,明军退到宣府,这时瓦剌大队骑兵追袭而来,朱祁镇派恭顺伯吴克忠、都督吴克勤帅兵断后拒敌,皆战死,又派成国公朱勇、永顺伯薛绶率三万骑前去救援。朱勇冒险进军至鹞儿岭,陷入瓦剌军的包围,“敌于山两翼邀阻夹攻”,三万骑兵被“杀掠殆尽”(47)。朱勇和薛绶也都战死。朱祁镇和王振在退师中不断遭到瓦剌军的袭击,异常惊慌。十三日,狼狈逃到土木堡,离怀来城仅二十里,随从的文武官员都主张“入保怀来”,王振以“辎重千余辆未至,留待至”。邝埜一再上章要英宗“车驾疾驱入(居庸)关”,组织精锐的部队断后拒敌,皆被王振阻止不报。邝埜又到行殿力请,王振怒斥道:“腐儒安知兵事,再妄言必死!”邝埜回答说:“我为社稷生灵,何得以死惧我!”王振喝令卫士硬把邝埜扶出,“遂驻土木”。第二天朱祁镇想继续行进,但瓦剌军已紧逼明军,无法移动。土木堡地高无水,掘井深二丈亦不得水,人马两天不饮水,十分饥渴。土木堡之南十五里处有河,已被瓦剌军所占据。也先从土木堡旁的麻谷口进攻明军,瓦剌军越聚越多,守麻谷口的都指挥郭懋拒战一夜。十五日,也先伪退,并派使者到明军处讲和。朱祁镇命曹鼐起草诏书,派通事两人随来使去也先军营。王振看到瓦剌军向后撤退,又派使者来议和,不作分析,轻易地下令移营就水,军士跳越壕堑而行,行伍纷乱。明军刚一移动,行未三四里,瓦剌军就四面围攻,明军“兵士争先奔逸,势不能止”。瓦剌骑兵蹂阵而入,挥长刀砍杀明军,“大呼解甲投刀者不杀”。于是明军士兵“裸袒相蹈藉死,蔽野塞川”。朱祁镇与亲兵乘马突围,不得出,乃下马盘膝面南坐,有一个瓦剌士兵要剥取他的衣甲,看到朱祁镇的衣着与众不同,就推拥着他去见也先之弟赛刊王,明朝皇帝就这样作了瓦剌军的俘虏。在混战中,随从朱祁镇的大臣英国公张辅,驸马都尉井源,兵部尚书邝埜,户部尚书王佐,内阁学士曹鼐、张益,侍郎丁铭、王永和等五十余人皆战死。只有大理寺右寺丞萧维桢、礼部左侍郎杨善等数人侥幸逃出(48)。王振则于战争中被护卫将军樊忠以棰捶死,说:“吾为天下诛此贼!”(49)太监喜宁投降瓦剌,把明朝内部的虚实情况完全告诉了也先。“骡马二十余万,并衣甲器械辎重,尽为也先所得。”(50)朱祁镇所率领五十万军队是明朝京军的所有精锐,几乎全部被王振断送,“死伤过半”。“其实虏(瓦剌军队)众仅二万”(51)。战争过后一个月,九月十二日,提督居庸关巡守都指挥同知杨俊报告称:近日来在“土木拾所遗军器,得盔六千余顶,甲五千八十领,神枪一万一千余把,神铳六百余个,火药一十八桶”。九月十三日,宣府总兵昌平伯杨洪报称:“于土木拾所遗军器,得盔三千八百余顶,甲一百二十余领,圆牌二百九十余面,神铳二万二千余把,神箭四十四万枝,大炮八百个。”(52)由此可见明军损失的惨重。这次战役,明史上称为“土木之败”。这次大败影响深远,成为明王朝由初期进入中期的转折点。
(1) 查继佐:《罪惟录》列传卷29《王振传》。
(2) 查继佐:《罪惟录》列传卷29《王振传》。
(3) 《明史纪事本末》卷29《王振用事》。
(4) 《明史纪事本末》卷29《王振用事》。
(5) 《明史纪事本末》卷29《王振用事》;《明史》卷304《宦官传》。
(6) 《明史纪事本末》卷29《王振用事》;《明史》卷304《宦官传》。
(7) 《明史》卷304《王振传》。
(8) 《明通鉴》卷22。
(9) 《明通鉴》卷24。
(10) 《明英宗实录》卷183。
(11) 《明英宗实录》卷181。
(12) 《明史纪事本末》卷29。
(13) 《明史纪事本末》卷30《麓川之役》。
(14) 《明史》卷162《刘球传》。
(15) 《明通鉴》卷22。
(16) 《明史纪事本末》卷30《麓川之役》。
(17) 《明史》卷171《王骥传》,卷314《麓川传》。
(18) 《明史》卷171《王骥传》。
(19) 《明史》卷171《王骥传》。
(20) 《明史》卷314《麓川传》;《明史纪事本末》卷30《麓川之役》。
(21) 《明史》卷327《鞑靼传》。
(22) 《明史》卷328《瓦剌传》。
(23) 《明史》卷328《瓦剌传》。
(24) 《明太宗实录》卷55。
(25) 《明史》卷327《鞑靼传》。
(26) 《明史》卷328《瓦剌传》。
(27) 《明史》卷328《瓦剌传》。
(28) 《明通鉴》卷23。
(29) 《明史》卷329《哈密卫传》。
(30) 《明史》卷328《瓦剌传》。
(31) 《明史》卷328《瓦剌传》。
(32) 《明史》卷162《刘球传》。
(33) 《罪惟录》列传卷29《王振传》。
(34) 《明史》卷167《邝埜传》。
(35) 《明英宗实录》卷183。
(36) 《明史》卷328《瓦剌传》。
(37) 《明史纪事本末》卷32《土木之变》。
(38) 《明史纪事本末》卷32《土木之变》。
(39) 《明通鉴》卷24。
(40) 《明英宗实录》卷180。
(41) 《明英宗实录》卷180。
(42) 《明史纪事本末》卷32《土木之变》。
(43) 《明英宗实录》卷180。
(44) 《明通鉴》卷24;《明英宗实录》卷180。
(45) 《明英宗实录》卷181。
(46) 《明史》卷167《曹鼐传》。
(47) 《明史纪事本末》卷32《土木之变》。
(48) 《明史纪事本末》卷32《土木之变》。
(49) 《明史纪事本末》卷29《王振用事》
(50) 《明史纪事本末》卷32《土木之变》。
(51) 刘定之:《否泰录》。
(52) 《明英宗实录》卷1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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