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李御带珙
红玉阶前,问何事、翩然引去?湖海上,一汀鸥鹭,半帆烟雨。报国无门空自怨,济时有策从谁吐?过垂虹亭下系扁舟,鲈堪煮。拚一醉,留君住。歌一曲,送君路。遍江南江北,欲归何处?世事悠悠浑未了,年光冉冉今如许。试举头、一笑问青天,天无语。
作者
*吴潜(1196—1262),字毅夫,号履斋,宣州宁国(今属安徽)人。宁宗嘉定十年(1217)进士第一。曾任参知政事,拜右丞相兼枢密使。主张积极抗金,清除奸佞。但却因此受谗,被贬循州(今广东惠阳),并死在那里。他与姜夔、吴文英等词人都有交往。著有《履斋诗余》三卷。
鉴赏
这首送行词,是作者赠给友人李珙的。李珙,字开伯,吴郡人,历官御带、国子司业,撰有借春秋以寓时事的《春秋王霸列国世纪编》一书。词的上片着重对李珙因报国无门而回乡隐居表示深切的同情。“红玉阶前,问何事、翩然引去?”“红玉阶”,红色玉石砌成的台阶,这里借代宫殿朝堂。老友离开朝廷,辞官归里,将去烟波江上过那种与鸥鹭做伴的隐居生活了,这究竟是何缘故呢?起句故作设问,引人遐想。接着便说出原因:“报国无门空自怨,济时有策从谁吐?”作者用一对句构成反诘句式,慷慨陈词:李珙虽是济时有策之士,但却报国无门,壮志难酬。显然,这里是为友人代抒愤懑,也是词人的“夫子自道”。由于心有报国壮志而不能实现,胸怀济时奇策而无处倾吐,兀自怨嗟又于世无补,于是他决意回乡隐居。今后,他将泛舟湖海之上,寄情山水之间,在垂虹亭下系住小舟,烹煮家乡的鲈鱼,品尝美味佳肴,过那逍遥自在生活。“垂虹亭”,在今江苏吴江县垂虹桥上。《吴郡图经续记》云:“吴江利往桥,庆历八年(1048),县尉王廷坚所建也……桥有亭曰垂虹。苏子美尝有诗云:‘长桥跨空古未有,大亭压浪势亦豪。’非虚语也。”李珙,吴郡人,归隐乡里,这都是用其家乡景物、故事。“鲈堪煮”,是用西晋人张翰的典故。他在洛阳做官,见秋风起,思念家乡的莼菜羹和鲈鱼脍等美味,便弃官归隐(见《世说新语·识鉴》及《晋书·张翰传》)。整个上片,始则通过询问李珙为何要“翩然引去”,表达了词人对友人依依惜别而不愿其遽去的深情。继则指出他济时虽有策,报国却无门,这便表达了对友人离去的深深惋惜和对其怀才不遇、遭受压抑的深切同情。而词人对朝廷压抑有识之士的深致不满,也就尽在其中了。
词的下片,作者便就友人归隐抒发了自己因忧虑世事未了而不忍遽然退隐的感慨。这样,便将他对友人的劝慰之情更进一层地表达出来。过片以“留君住”与“送君路”对举,写出自己欲送还留的矛盾心情,词意便转深一层。词人何以既“送”之又“留”之呢?原来他有着与友人相左的看法。那就是:“遍江南江北,欲归何处?”李珙家在苏南吴郡,还乡归里应无关碍。因此词人这儿其实是说,请放眼大江南北吧:中原沦陷,山河破碎,对于志在“报国”、意欲“济时”之士来说,你究竟何去何从、“欲归何处”呢?“遍江南江北”一语,大有“更愿诸公着意,休教忘了中原”(宋李好古《清平乐》词)的深意存焉。而“欲归何处”的诘问,答案只有一个:此时若去归隐,其实是“欲归无处”的!“欲归何处”,这是令人深思的反问,更是促人猛省的劝诫,意在再次唤起友人对残破现实的关注,实是此词的主旨所在。承此反问,词人又以一组对句更进一层说道:“世事悠悠浑未了,年光冉冉今如许。”是的,世事悠悠,如白云苍狗,变幻无穷;而年光荏苒,如东流逝水,人忽垂暮。若再蹉跎岁月,岂不更难“济时”“报国”了?词人殷殷致语,词意愈转愈深。“试举头、一笑问青天,天无语。”歇拍处融情入景,收束得委婉、含蓄、凝重。“问青天”三字,回应起笔“问何事”;“天无语”三字,则有“此时无声胜有声”之妙,不禁使人想见两人在歧路道别时,相视默然、欲说还休的怅惘情景。
吴潜这首送行词,既洋溢着作者对友人的真挚情意,又借送客抒发了自身的怀抱。在表现手法上,这首词的特点是发抒感慨既逶迤洒落,又曲折回环,而且层层深入,有如剥笋。济时有策而报国无门的人,本自有一种苦闷、抑塞的心情。作者巧妙地设以四问,将其曲曲道来,显得张弛有致、摇曳多姿。一是“问何事、翩然引去”,结以归隐湖海。二是问“济时”“报国”“从谁吐”,结以泛舟煮鲈。三是问“欲归何处”,结以年光易逝。四是“笑问青天”,结以青天无语。针脚十分细密,而于一顿一挫之中,便写出了胸中感情的起伏变化。
(祝诚)
齐山绣春台
十二年前,曾上到、绣春台顶。双脚健、不烦筇杖,透岩穿岭。老去渐消狂气习,重来依旧佳风景。想牧之、千载尚神游,空山冷。山之下,江流永。江之外,淮山暝。望中原何处,虎狼犹梗。勾蠡规模非浅近,石苻事业真俄顷。问古今,宇宙竟如何?无人省。
鉴赏
“齐山”,位于安徽贵池县(宋属池州)东南,全山作伏虎昂首之状,山上怪石嶙峋,洞窟幽深,向以景色奇丽著称。“绣春台”,便在齐山峰巅。《齐山岩洞志》称:此山高虽不逾三十仞,周围不过十里,然有盖九华之秀,可与武夷、雁荡比美,故有“江南名山之胜”的称誉。历代名人,至此多有题咏。南宋抗金名将岳飞,出师之前屯兵池州,曾乘月夜登齐山翠微亭,并挥毫写下充满爱国豪情的诗章:“经年尘土满征衣,特特寻芳上翠微。好水好山看不足,马蹄催趁月明归。”齐山的锦山绣水,更加激发了英雄报国的赤子之心。这次,吴潜沿着前辈攀跻的足迹,寻着自己昔日的游踪,再次登上了齐山绣春台。他追念古昔,遥望中原,也不禁浮想联翩,感慨丛生。
开篇平平而起:“十二年前,曾上到、绣春台顶。”交代时间、地点与事件。但接着便渐入佳境:“双脚健、不烦筇杖,透岩穿岭。”“筇杖”,即竹杖。“透岩穿岭”,即翻山越岭,但出语新奇,而形象更加生动。原来那时是凭着一股少年狂兴,迈开轻健的双脚,奔赴台顶的。令人想见一个充满青春活力、洋溢壮志豪情的身影,正在齐山诸峰间登攀而上,流露出词人对往昔壮举的深情忆念。这一动情的回忆,正是今日旧地重游的一个明显比照:“老去渐消狂气习,重来依旧佳风景。”词人实写往昔,虚写今日。以实衬虚,以显今非昔比。这里所说的“狂”,与苏轼所谓“老夫聊发少年狂”(见《江城子·密州出猎》)之“狂”,意正相同,指的是一股年轻人的豪兴。回首往事,已生感喟;又对比今昔,更觉怆然;再目睹“风景”“依旧”而人已颓然衰迈,便越发不能自持了。作者的感情就这样由起笔的兴致勃发一转而为此时的感慨无限。然而,“老去”只是“狂气”“渐消”,而不是“狂气”尽失,他毕竟是故地“重来”了。他神思飞越,念及前贤:“想牧之、千载尚神游,空山冷。”词人想起了四百年前在此任池州刺史的唐代诗人杜牧,曾于唐武宗会昌五年(845)的重阳佳节登上齐山,并写下了一首著名的《九日齐山登高》诗。杜牧在这首诗中,由自己登山,联想到了春秋时齐景公游于牛山,北望国都临淄而伤心落泪,感叹年华不能永驻之事。但杜牧要超脱得多。他认为:“古往今来只如此,牛山何必独沾衣!”人生无常,古往今来尽皆如此,我们何必要像齐景公那样独自伤感落泪呢?显然,词人引此旨在表明:当年杜牧尚且能神游千载,以达观态度看待人生,自己又何独不能!可见,词人于自己的“老去”是不甚介怀的。然而,残破的山河,严峻的现实,却使词人心境悲凉起来。所以他又想到:杜牧如果今日再次“故国神游”,他也会像我一样,发现眼前是一座冷清肃杀的“空山”。在这里,“佳风景”是客观实景的描绘,而“空山冷”是国事日非的折光与词人主观心境的反映。正是出于对国事的关心,词人发出了“空山冷”的感叹。这一感叹,便把词意引入到了一个更其深邃的境界之中。
过片四句,紧承“空山冷”三字而来。词人放眼望去,只见齐山脚下江水长流,而江北淮山暮色笼罩。如虎似狼的敌人至今还盘踞在那里。“淮山”,指淮水两岸的群山。宋金以淮水分界,故有此说。以暮色笼罩暗喻中原沦陷区暗无天日,见出词人对中原父老的深切同情。面对此景,词人借古史以喻今事,指出殷鉴不远:“勾蠡规模非浅近,石苻事业真俄顷。”“勾蠡”,指越王勾践和他的大臣范蠡。勾践曾大败于吴国,但此后他卧薪尝胆,不忘国耻,并用范蠡、文种等整顿朝政,经“十年生聚,十年教训”的长期努力,终于灭了吴国。“石苻”,指五胡十六国时的后赵石勒和前秦苻坚,后赵和前秦都是短命王朝。这里以“石苻”喻金,认为它的统治不会长久。词人一方面意在说明报仇须长期努力,另一方面也明示只要发愤图强,恢复是可能的。所可惜者,“问古今,宇宙竟如何?无人省。”恢复之事本大有可为,但由于古往今来,兴亡盛衰的道理无人理解,终不免落空。全词结以“无人省”三字,寄慨遥深。
吴潜在此词中表现了对国事的关切,对民瘼的同情,对收复失地的识见。全词慷慨而不消沉,悲愤而不衰飒,表现出一种悲壮豪放的风格。
(祝诚)
豫章滕王阁
万里西风,吹我上、滕王高阁。正槛外、楚山云涨,楚江涛作。何处征帆木末去?有时野鸟沙边落。近帘钩、暮雨掩空来,今犹昨。秋渐紧,添离索。天正远,伤漂泊。叹十年心事,休休莫莫。岁月无多人易老,乾坤虽大愁难着。向黄昏、断送客魂消,城头角。
鉴赏
吴潜,是南宋末年著名的政治家,曾两度为相。他在国家危殆之时,仍企图有所作为。即使到了垂暮之年,他还说过:“臣年将七十,捐躯致命,所不敢辞。”(见《宋史》本传)表达了对外积极抗敌,对内革除弊政的决心。但却因此受到奸臣贾似道辈的谗毁,以致在宋理宗景定元年(1260)再次罢相,贬谪建昌军(治所在今江西南城)。这首词,即作于贬谪途中,路经南昌之时。
“豫章”,汉代郡名,治所在今江西南昌市。“滕王阁”,旧址在今南昌市新建县西章江门上,西临赣江。唐永徽四年(653),唐太宗李世民之弟、滕王李元婴任洪州都督时所建造。原阁高九丈,共三层,“层台耸翠,上出重霄,飞阁流丹,下临无地”(见王勃《滕王阁序》)。历代骚人墨客登阁多有诗文题咏、图画写真。韩愈亦记云:“江南多临观之美,而滕王阁独为第一,有‘瑰伟绝特’之称。”于此可见声名之大。
此词上片,描绘登阁远眺所见的壮观奇丽的景色。“万里西风,吹我上、滕王高阁”,首两句活用唐代诗人王勃故事。传说上元二年(675)重阳佳节,洪州都督阎伯玙在阁上大宴宾客,原拟由其婿届时撰写阁序以炫才夸客。哪知王勃自马当乘顺风一夕而至南昌,这位不速之客欣逢盛会,席间乘兴秉笔疾书,撰成《滕王阁序》这篇千古传诵的佳作。后人遂称为“时来风送滕王阁”。然而,吴潜此时却正遭贬窜,所以不说是时来运转东风伴送,而说是“万里西风,吹我上”。气魄大则大矣,但已暗含时乖命舛、身不由己之意,为全词奠下了感情的基调:既雄浑,又悲壮。开篇交代登临之所。虽用典,却不使人觉其用典。接下便写目所见:“正槛外、楚山云涨,楚江涛作。何处征帆木末去?有时野鸟沙边落。”此时正是风起云飞,江涛翻滚的肃杀季节。看远处,不知来自何方的征帆仿佛是从树梢轻轻掠过,又时见野鸟落在江畔沙滩之上。“楚山”,指西山,又名南昌山,在新建县西。“楚江”,实指楼阁之下的赣江,因古时江西地属楚国,故称。词人捕捉住“云涨”“涛作”“征帆”“野鸟”等典型景物,描绘出了一幅豫章秋色图。看近处:“近帘钩、暮雨掩空来,今犹昨。”词人发现,如今所见之景与昔日王勃所睹之景正相仿佛:暮雨潇潇,掩空袭来,化用王勃《滕王阁》诗“珠帘暮卷西山雨”句意,贴切而又自然。这场“暮雨”,给原已凄清的画面,又抹上了一层浓重的晦暗色调,而词人就置身于这一豫章秋色之中。
下片直抒胸臆。过片四句,先述眼前之事:“秋渐紧,添离索。天正远,伤漂泊。”这是叹自己身世之苦。词人四处漂泊,贬谪他乡,本已伤感;如今秋色愁人,就更添凄苦。接下去,再忆往事:“叹十年心事,休休莫莫。”这是叹心忧国事之苦。寥寥九字,言简意赅,寄寓着词人十年宦海浮沉的无限感慨。理宗淳祐十年(1250),吴潜任参知政事,但次年就受到政敌萧泰来等的弹劾,说他“如王安石而又过之”,遂罢相。到开庆元年(1259),元兵渡江南下,国势阽危,吴潜这才又被任为左丞相。但翌年,即作此词之年旋又遭谗罢官。这两番浮沉,首尾共达十年。每念及此,词人胸中自有难言之隐,所以说“休休莫莫”,意即罢了罢了,不要再提了!语出司空图《题休休亭》:“休,休,休!莫,莫,莫!技两虽多性灵恶,赖是长教闲处着。”往事既不堪回首,今后又将如何呢?词人最后预测未来之事:“岁月无多人易老,乾坤虽大愁难着。”这是叹无处容身之苦。果不出所料,天下虽大,容不得正道直行之人。词人从此到处贬窜,颠沛流离。他先贬建昌军,继窜潮州(治所在今广东潮安),再贬循州(治所在今广东惠阳),不久终于死在那里。在这里,词人抒发了岁月催人老,政治理想难实现的愁恨。就这样,词人由现实反思往事,又预卜将来,其忧国之思、被贬之愁,便一层深一层地表述出来。临近黄昏了,词人在滕王阁上遥闻城头传来的声声号角,更逗引起了自己羁旅他乡、贬谪在外的无限愁恨,而且随着这号角在不断地扩散开来。歇拍两句融情入景,令人想见作者在滕王阁上感叹唏嘘、踯躅低回、欲说还休的情景。
(祝诚)
焦山
铁瓮古形势,相对立金焦。长江万里东注,晓吹卷惊涛。天际孤云来去,水际孤帆上下,天共水相邀。远岫忽明晦,好景画难描。混隋陈,分宋魏,战孙曹。回头千载陈迹,痴绝倚亭皋。惟有汀边鸥鹭,不管人间兴废,一抹度青霄。安得身飞去,举手谢尘嚣!
鉴赏
“焦山”,位于今江苏镇江市东北,长江之中。东汉末年,处士焦先隐居于此,因而得名。它砥柱中流,山势险峻,居高临下,可控扼交通,故又称谯山。自古以来,这座江岛不仅是游览胜地,而且也是兵家必争之地。所以,游客骚人到此常有题咏。吴潜曾以“户部侍郎、淮东总领兼知镇江府”(见《宋史》本传)。这首《水调歌头·焦山》词,可能即是写于任此职时。
上片写登临焦山、纵目眺望所见胜景。一开篇,词人就纵览全景,从大处落笔:“铁瓮古形势,相对立金焦。”镇江城形势险固,故有铁瓮之称,据《润州图经》载,始筑于吴大帝孙权。江中对峙的金、焦二山,高镇潮头,挺立中流。这是一笔总写。紧接着便转入山川形胜的分述。“长江万里东注,晓吹卷惊涛。天际孤云来去,水际孤帆上下,天共水相邀。”只见万里长江,浩浩西来,风卷惊涛,滚滚东去,呈现在人们眼前的,是一片壮阔而又雄奇、苍茫而又惊险的江景。天际虽有白云,却是“孤云”;水际虽有风帆,却是“孤帆”。两个“孤”字,突现了江景的寥廓空旷。而大江与云、帆,形成鲜明的对比。这是大与小的对比,又是多与少的对比,更是闹与静的对比。加之水天相接,浑然一色,因而“天水相邀”。“远岫忽明晦,好景画难描。”词人纵目远眺,只见山峦起伏,山色明灭。面对空旷寂寥的江景和若隐若现的山景,词人不说“江山如画”,而说“画难描”,表现出词人对江山胜景的无限叹赏之情。
下片抒怀。过片回忆历史往事:“混隋陈,分宋魏,战孙曹。回头千载陈迹,痴绝倚亭皋。”“混隋陈”,是指隋灭陈,终于结束了三百七十年的南北分裂而统一了天下。“分宋魏”,是讲南朝的宋与北朝的魏南北对峙;“战孙曹”,是说三国时孙吴与曹魏的争战不休。历朝史事,由近及远,倒卷而出。寥寥九字,言简意赅,词人回想往古经由分裂割据而终至天下混一的史实,必然思及如今南北分裂的沉痛现实,怎能不感慨万千?“痴绝倚亭皋”,“痴绝”二字,把词人沉思默想、感叹低回的情态一笔勾出。上片景物的展望,使词人感到空间的辽阔;过片历史的回顾,又使词人悟到时间的邈远。这时空观的启迪,便自然唤起词人自身由于世道艰难而有志难伸的深喟。词人眼见“汀边鸥鹭”,遂就近取譬,借用它们超然物外“不管人间兴废,一抹度青霄”的形象,逗起超脱凡尘、飞升成仙的幻想:“安得身飞去,举手谢尘嚣!”当词人感到恢复无望,正道直行不容于世时,出尘避世、隐迹遁去的念头便油然而生了。
此词题为《焦山》而实不专写焦山。焦山,仅仅只是词人观取胜景、回首史事和抒发情思的一处立足点而已。全词虽由写景、忆古和抒情三部分组成,然细绎词意,使人感到,不管是写景,还是忆古,究其深心,都是旨在衬托旷远放达的情怀。全词既脉络分明,又自然浑成。此外,这首词还十分注重字句的锤炼,如写水天一色,着一拟人化的“邀”字,就见出水天相近相亲的景象。写“汀边鸥鹭”腾飞碧霄,便用“一抹”来形容,令人想见其轻快敏捷的身影。而这些字词,又无不凝聚着词人的情愫。
(祝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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