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1月07日 欢迎访问 读到
首页 / 小说书库 / 宋词鉴赏辞典 / 正文
点评
白居易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江南忆,最忆是杭州。山寺月中寻桂子,郡亭枕上看潮头。何日更重游?

江南忆,其次忆吴宫。吴酒一杯春竹叶,吴娃双舞醉芙蓉。早晚复相逢?

作者

*白居易(772—846),字乐天,太原(今属山西)人。元和三年(808)拜左拾遗,后贬江州(今江西九江)司马,移忠州(今四川忠县)刺史,又为苏州、同州(今陕西大荔)刺史,以刑部尚书致仕。晚居洛阳,自号醉吟先生、香山居士。白居易是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也是唐代早期写词较多、较出色的一位词人。他的一些词,采取了民间文学的表现形式,对当时文人词的发展有一定的影响。有《白氏长庆集》,存词二十余首。

鉴赏

白居易于唐穆宗长庆二年(822)七月,自中书舍人除杭州刺史,十月一日到达杭州。长庆四年五月,任满离杭。唐敬宗宝历元年(825)三月,除苏州刺史,五月初到任,次年秋天因眼病免郡事,回到洛阳。这时候,他五十五岁。白居易青年时期,也曾漫游江南,旅居苏、杭。这从《江南送北客因凭寄徐州兄弟书》及《吴郡诗石记》等作品中可以看得出来。

苏、杭是江南名郡,风景秀丽,人物风流,给白居易留下了美好的记忆;回到洛阳之后,写了不少怀念旧游的诗作。如《见殷尧蕃侍御忆江南诗三十首,诗中多叙苏杭胜事,余尝典二郡,因继和之》云:“江南名郡数苏杭,写在殷家三十章。君是旅人犹苦忆,我为刺史更难忘。境牵吟咏真诗国,兴入笙歌好醉乡。为念旧游终一去,扁舟直拟到沧浪。”直到开成三年(838)六十七岁的时候,还写了这三首《忆江南》。

第一首泛忆江南,写春景。要用寥寥数语概括而形象地写出江南春景,是相当困难的。不妨举两个例子:“暮春三月,江南草长。杂花生树,群莺乱飞。”(丘迟《与陈伯之书》)“千里莺啼绿映红,水村山郭酒旗风。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杜牧《江南春绝句》)“莺”与“花”,是江南春天富有特征性的景物。丘迟与杜牧,都抓取了这种富有特征性的景物加以生动的描绘,从而构成了色彩秾艳的长卷。不论是截取一段或展开整个画面,都会把你带进江南春景之中。就是说,它具有高度的典型性。白居易做杭州刺史时也有写“莺”、写“花”的名句,如“几处早莺争暖树”“乱花渐欲迷人眼”等等。但他的《忆江南》第一首,却换了一个角度,以“江”为中心,展现了鲜艳夺目的江南春色。

全词五句。一开口即赞颂“江南好”,正因为“好”,才不能不“忆”。“风景旧曾谙”一句,说明那江南风景之“好”,不是听人说的,而是当年亲身感受到的、体验过的,因而在自己的审美意识里留下了难忘的记忆。既落实了“好”字,又点明了“忆”字。接下去,即用两句词写他“旧曾谙”的江南风景:“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日出”“春来”,互文见义。春来百花盛开,已极红艳;红日普照,更红得耀眼。在这里,因同色相烘染而提高了色彩的明亮度。春江水绿,红艳艳的阳光洒满了江岸,更显得绿波粼粼。在这里,因异色相映衬而加强了色彩的鲜明性。和丘迟、杜牧的名作相比,白居易压根儿没有写“莺”;虽然写了“花”,但视角不同。他先把“花”和“日”联系起来,为的是同色相烘染;又把“花”和“江”联系起来,为的是异色相映衬。江花红,江水绿,二者互为背景。于是红者更红,“红胜火”;绿者更绿,“绿如蓝”。

杜甫写景,善于着色。如“江碧鸟逾白,山青花欲燃”(《绝句》)“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绝句》)诸句,都明丽如画。而异色相映衬的手法,显然起了重要作用。白居易似乎有意学习,如“夕照红于烧,晴空碧胜蓝”(《秋思》)“春草绿时连梦泽,夕波红处近长安”(《题岳阳楼》)“绿浪东西南北水,红栏三百九十桥”(《正月三日闲行》)诸联,都因映衬手法的运用而获得了色彩鲜明的效果。至于“日出”“春来”两句,更在师承前人的基础上有所创新:在明媚的春光里,从初日、江花、江水、火焰、蓝叶那里吸取颜料,兼用烘染、映衬手法而交替错综,又济之以贴切的比喻,从而构成了阔大的图景。不仅色彩绚丽,耀人眼目;而且层次丰富,耐人联想。

读者如果抓住题中的“忆”字和词中的“旧曾谙”三字驰骋想象,就会发现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层次:以北方春景映衬江南春景。全词以追忆的情怀,写“旧曾谙”的江南春景。而此时,作者却在洛阳。比起江南来,洛阳的春天来得晚。请看作者写于洛阳的《魏王堤》七绝:“花寒懒发鸟慵啼,信马闲行到日西。何处未春先有思,柳条无力魏王堤。”在江南“日出江花红胜火”的季节,洛阳却“花寒懒发”,只有魏王堤上的柳丝,才透出一点儿春意。

花发得比江南晚,水怎么样呢?洛阳有洛水、伊水,离黄河也不远。但即使春天已经来临,这些水也不可能像江南春水那样碧绿。不难设想,当作者信马寻春,看见的水都是黄的,花呢,还因春寒料峭而懒得开,至少还未盛开;他触景生情,怎能不追忆江南春景?怎能不从内心深处赞叹“江南好”?而在用生花妙笔写出他“旧曾谙”的江南好景之后,又怎能不以“能不忆江南”的眷恋之情,收束全词?词虽收束,而余情摇漾,凌空远去,自然引出第二首和第三首。

第二首紧承前首结句“能不忆江南”,以“江南忆,最忆是杭州”开头,将记忆的镜头移向杭州。偌大一个杭州,可忆的情境当然很多,而按照这种小令的结构,却只能纳入两句,这就需要选择和集中。选择什么呢?那不用说是最有代表性、也使他感受最深的东西。就杭州景物而言,最有代表性的东西是什么呢?且看宋之问的名作《灵隐寺》:“鹫岭郁岧峣,龙宫锁寂寥。楼观沧海日,门对浙江潮。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浙江潮和月中桂子,就是杭州景物中最有代表性的东西,而作者对此也感受最深。

何谓“月中桂子”?《南部新书》里说:“杭州灵隐寺多桂。寺僧曰:‘此月中种也。’至今中秋望夜,往往子堕,寺僧亦尝拾得。”既然寺僧可以拾得,别人也可能拾得。白居易做杭州刺史的时候,也很想拾它几颗。《留题天竺灵隐两寺》诗云:“在郡六百日,入山十二回。宿因月桂落,醉为海榴开……”自注云:“天竺尝有月中桂子落,灵隐多海石榴花也。”看起来,他在杭州之时多次往寻月中桂子,欣赏三秋月夜的桂花,给他留下了难忘的回忆。因而当他把记忆的镜头移向杭州的时候,首先再现了这样一个动人的画面:“山寺月中寻桂子。”天竺寺里,秋月朗照,桂花飘香,一位诗人,徘徊月下,流连桂丛,时而举头望月,时而俯身看地,看看是否真的有桂子从月中落下,散在桂花影里。这和宋之问的“桂子月中落”相比,境界迥乎不同,其关键在于着一“寻”字,使得诗中有人,景中有情。碧空里的团0108-01明月,月光里的巍峨山寺和寺中的三秋桂子、婆娑月影,都很美。然而如果不通过人的审美感受,就缺乏诗意。着一“寻”字,则这一切客观景物都以抒情主人公的行动为焦点而组合、而移动,都通过抒情主人公的视觉、触觉、嗅觉乃至整个心灵而变成有情之物。于是乎,情与景合,意与境会,诗意盎然,引人入胜。

如果说天竺寺有月中桂子飘落不过是神话传说,那么,浙江潮却是实有的奇观。所以,上句只说“寻”桂子,不一定能寻见;下句却说“看”潮头,那是实实在在看见了。

浙江流到杭州城东南,称钱塘江;又东北流,至海门入海。自海门涌入的潮水,十分壮观。《杭州图经》云:“海门潮所起处,望之有三山。”这潮水,奔腾前进,直到杭州城外的钱塘江。《方舆胜览》云:“钱塘每昼夜潮再上,至八月十八日尤大。”就是说,每天都有早潮、晚潮,而以阴历中秋后三日潮势最大。请看《钱塘候潮图》里的描写:“常潮远观数百里,若素练横江;稍近,见潮头高数丈,卷云拥雪,混混沌沌,声如雷鼓。”正因为“潮头高数丈”,所以作者当年做杭州刺史的时候,躺在郡衙里的亭子上,就能看见那“卷云拥雪”的壮丽景色。

这两句词,都有人有景,以人观景,人是主体。所不同的是:上句以动观静,下句以静观动。

“山寺”“月”“桂”,本来是静的,主人公“寻桂子”,则是动的。以动观静,静者亦动,眼前景物,都跟着主人公的“寻”而移步换形。然而这里最吸引人的还不是那移步换形的客观景物,而是主人公“山寺月中寻桂子”的精神境界。他有感于山寺里香飘云外的桂花乃“月中种”的神话传说,特来“寻桂子”,究竟为了什么?是想寻到月中落下的桂子亲手种植,给人间以更多的幽香呢,还是神往月中仙境,感慨人世沧桑,探索宇宙的奥秘呢?

海潮涌入钱塘江,潮头高数丈,卷云拥雪,瞬息万变,这是动的。主人公“郡亭枕上看潮头”,其形体当然是静的;但他的内心世界,是否也是静的呢?作者有一首《观潮》诗:“早潮才落晚潮来,一月周流六十回。不独光阴朝复暮,杭州老去被潮催。”不用说,这是他在“郡亭枕上看潮头”时出现过的内心活动。但难道只此而已,别无其他吗?何况,仅就这些内心活动而言,已蕴含着人生有限而宇宙无穷的哲理,值得人们深思啊!

第三首,照应第一首的结尾和第二首的开头,以“江南忆,其次忆吴宫”冒下,追忆苏州往事:“吴酒一杯春竹叶,吴娃双舞醉芙蓉。”即一面品尝美酒,一面欣赏美女双双起舞。“春竹叶”,是对“吴酒一杯”的补充说明。张华诗云:“苍梧竹叶清,宜城九酝醝。”可见“竹叶”本非“吴酒”。这里用“竹叶”,主要为了与下句的“芙蓉”在字面上对偶,正像杜甫的“竹叶与人既无分,菊花从此不须开”借“竹叶”对“菊花”一样。“春”,在这里是个形容词。所谓“春竹叶”,可以解释成春天酿熟的酒,作者在另一篇诗里就有“瓮头竹叶经春熟”的说法;也可以解释成能给饮者带来春意的酒,作者生活的中唐时代,就有不少名酒以“春”字命名,如“富水春”“若下春”之类(唐李肇《国史补》)。从“春”与“醉”对偶来看,后一种解释也许更符合原意。“醉芙蓉”是对“吴娃双舞”的形象描绘。以“醉”字形容“芙蓉”,极言那花儿像美人喝醉酒似的开头不说忆苏州而说“忆吴宫”,既为了与下文协韵,更为了唤起读者对于西施这位绝代美人的联想。读到“吴娃双舞醉芙蓉”,这种联想就更加活跃了。

“吴酒”两句,前宾后主,喝酒,是为观舞助兴,着眼点落在“醉芙蓉”似的“吴娃”身上,因而以“早晚复相逢”收尾。“早晚”,当时口语,其意与“何时”相同。

白居易在《与元九书》中说:“感人心者,莫先乎情,莫始乎言,莫切乎声,莫深乎义。诗者:根情,苗言,华声,实义。……未有声入而不应,情交而不感者。”又在《问杨琼》诗里慨叹道:“古人唱歌兼唱情,今人唱歌唯唱声!”诗歌,需要有音乐性和图画性。但它感动人心的艺术魅力,却不独在于声韵悠扬,更在于以声传情;不独在于写景如画,更在于借景抒情。白居易把情看作诗歌的“根”,作诗谱歌,力图以浓郁的实感真情动人心魄。这是他留给后人的最宝贵的艺术经验。这三首《忆江南》,也正是他的艺术经验的结晶。正如题目所昭示,洋溢于整个组词的,是对于江南的赞美之情和忆恋之情。“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真是写景如画!但这不是纯客观的景,而是以无限深情创造出来的情中景,又抒发了热爱江南的景中情。读这两句词,不仅看见了江南春景,还仿佛看见主人公赞美江南春景、忆恋江南春景的体态神情,从而想象他的精神活动,进入了作者所谓“情交”的境界。读“山寺”“吴酒”两联,情况也与此相似。

这三首词,从今时忆往日,从洛阳忆苏杭。今、昔,南、北,时间、空间的跨度都很大。每一首的头两句,都抚今追昔,身在洛阳,神驰江南。每一首的中间两句,都以无限深情,追忆最难忘的江南往事。结句呢?则又回到今天,希冀那些美好的记忆有一天能够变成活生生的现实。因此,整个组词不过寥寥数十字,却从许多层次上吸引读者进入角色,想象主人公今昔南北所经历的各种情境,体验主人公今昔南北所展现的各种精神活动,从而获得寻味无穷的审美享受。

作者于《忆江南》题下自注云:“此曲亦名《谢秋娘》。”《乐府诗集》列《忆江南》为“近代曲辞”,解释说:“一曰《望江南》。《乐府杂录》曰:‘《望江南》本名《谢秋娘》,李德裕镇浙西,为妾谢秋娘所制。后改为《望江南》。’”按《教坊记》所载曲名,皆盛唐及以前乐曲,其中有《望江南》,可见并不始于李德裕。《敦煌曲子词》中有描写爱情的《望江南》,知此曲来自民间。白居易的《忆江南》三首,通俗,明快,真挚,音韵悠扬,还带有浓郁的民歌风味。

这三首词,每首自具首尾,有一定的独立性;而各首之间,又前后照应,脉络贯通,构成有机的整体。在“联章”诗词中,其谋篇布局的艺术技巧,也值得注意。

(霍松林)

汴水流,泗水流,流到瓜洲古渡头。吴山点点愁。思悠悠,恨悠悠,恨到归时方始休。月明人倚楼。

鉴赏

此词见于《花庵词选》,后收入《全唐诗》附词中,顾学颉校点《白居易集》,编入《白居易外集》。这是一首怀人念远的抒情小词,写一位女子在月明之夜,独倚高楼,望着汴泗南去的流水,想念着远在江南的爱人,思极转恨的情绪。这位思妇所处的位置,很可能就在徐州一带,而与钱塘无关(黄昇说此词上四句皆说钱塘,似误。或说词中的汴泗是想象而非写实,亦非是)。在唐代,汴水有两条:一条就是古汴水,由汴州开封(今属河南)经宋城(今河南商丘南)北部、萧县(今属安徽)而至徐州彭城(今江苏徐州市),在城东北隅与源于山东、流经徐州彭城的泗水汇合,这就是韩愈所说的“汴泗交流郡城角”。合流后,经下邳(今江苏邳县南)至淮阴(今属江苏)入淮水,东流,于山阳(今江苏淮安)转运河南流,而至扬州江都(今属江苏),在瓜洲与长江相通。另一条即隋时的通济渠,唐时称为汴水,由汴州开封经宋城、埇桥(今安徽宿县)东流入淮,同样也可以“流到瓜洲古渡头”,但与泗水关系不太直接。考虑到词中所写“汴水流,泗水流”的意境和白居易与徐州的深厚关系,我们觉得这首词的写作与徐州决非无关,思妇的位置或者就在徐州,所以她才能看到汴泗流水,并且目送逝波,直至瓜洲而更南去。当然,站在徐州是看不到瓜洲的,而且汴泗的实际流程也只能到入淮为止。这里是想象、夸张之词,通过这样的想象、夸张,来表现思妇的思念之遥远、幽深,也就是词中所说的“思悠悠”。然而她的思念还不止于瓜洲渡头,还在更远的吴地(今江南一带),她好像看到了面带愁容的点点吴山。——自然,吴中的山是明朗秀丽的,这里吴山的愁容,正是思妇内心愁绪的写照。瓜洲、吴山,皆是思妇心底之物,她心悬于彼,愁凝于彼。于是,读者从这里得知:她的爱人就在那里。瓜洲渡口,在唐代相当繁盛,是南北交通的要冲。思妇的爱人不管是商人还是游子,要从吴地归来与之团聚,瓜洲乃必经之地,由此溯流而北,相会之期便指日可待。这样,我们就揭开了思妇眼不离汴泗,心不离瓜洲以至吴山的秘密。但是,她的爱人还没有沿着这条水路归来,所以仍须劳她倚遍高楼,待尽明月。这就无怪乎她思极而“恨”了。“恨”且“悠悠”,无穷无尽,思念之深、等待之久,亦由此可知。而要此恨消除,除非爱人归来,所以词中说“恨到归时方始休”——这一句既是思妇的心理活动,也是词人揆情度理给她的思念所作的结论。“月明人倚楼”句,或解释为爱人归来之后双双倚楼望月,即把这一句作为“恨到归时方始休”的补充句;或解释为思妇对着汴泗怀念爱人的时间、地点。在这两种解释中,本文取后者。月明之夜,思妇难寐,正是怀人念远之情最浓重的时刻。这个结句极富意境,有深化人物形象和升华主题的作用。

这首词体现了作者纯熟的写作技巧。他以月下脉脉的流水映衬、象征悠悠绵绵的离情别绪,深沉的思念和由此而产生的怨恨情绪;外景中明明的月光,长长的流水,点点的远山,与思妇内心世界中悠悠的思怨,极为和谐地统一在一起;且又频用叠字叠韵,句句押韵,再配上那柔和的民歌风味,就自然形成了一种行云流水之致,这与写“流水”“相思”十分贴切。所以这首词虽然只有三十六个字,却不失为一件玲珑剔透的艺术珍品。

(邱鸣皋)

目录
加书签
详情
加书架
打赏
投票
自动滚动
设置
夜间

评论 0条

加载中...

设置

阅读主题
正文字体
字体大小
18
页面宽度
滚动速度
5
语音朗读
翻页模式
💎

余额不足

您的水晶或能量余额不足,请充值后再试。

立即前往充值

🎫 投月票

1 张月票 = 1.00 水晶。感谢支持!

🎁 打赏作品

打赏将直接扣除水晶余额,鼓励作者创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