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词
萋萋芳草忆王孙，柳外楼高空断魂，杜宇声声不忍闻。欲黄昏，雨打梨花深闭门。
作者
*李重元，约1122年前后（宋徽宗宣和年间）在世，生平不详，工词。南宋黄昇《唐宋诸贤绝妙词选》卷七录他的《忆王孙》词四首。
鉴赏
李重元所作四首《忆王孙》的词题分别为“春词”“夏词”“秋词”“冬词”。四首各以富于季节性特征的景物，衬托思妇的内心活动，表现忆念远游未归的王孙的共同主题。这首词一发端就点明忆王孙的主题。《楚辞·招隐士》赋：“王孙游兮不归，春草生兮萋萋。”词的首句即化用其意。“王孙”在这里指游子。“萋萋”是形容春草茂盛。春草茂盛，春光撩人，而伊人未归，不免引得思妇登楼伫望，希望能奇迹般地看到所怀念的人归来。可是烟柳外的高楼却挡住了她的视线，这使她感到失望，感到伤心！韦庄《春愁》诗：“自有春愁正断魂，不堪芳草思王孙。”意思与此相似。“杜宇声声不忍闻”，“杜宇”，即杜鹃鸟，鸣声凄厉，好像劝说羁旅的人“不如归去”。女主人公正在失望伤心时，偏偏听到杜鹃“不如归去”的鸣声，可是所怀念的人并未归来。这不禁使她越听越烦，以致不忍再听了。“欲黄昏，雨打梨花深闭门。”黄昏来临，暮色苍茫，雨点摧残着梨花，这一切多么容易触发起美人孤寂、迟暮之感啊！写花实则写人，亦花亦人。上面“杜宇声声”是“不忍闻”，此处“雨打梨花”则简直是不忍看了。“深闭门”这一动作细节，正是不忍闻不忍看的心理写照。全词到此戛然而止，然而她内心的孤寂愁苦，却不是“深闭门”所能驱赶的。黄昏过后，继之而来的是比白天还要难熬的漫漫长夜，她究竟如何度过？这不尽的余味，就留给读者去思索去想象了。
这首词虽然短，但一位怀人念远的思妇形象却活现在读者面前。其艺术上的奥秘之处就在善于借景抒情，寓情于景。全词只撷取萋萋的芳草、楼外的烟柳、哀鸣的杜鹃、黄昏时节雨打梨花的景象，组成一幅昏暗凄迷的图画，渲染出女主人公孤寂愁苦的伤离意绪，显得深婉含蓄，耐人寻味。
这首词一作秦观作，见《类编草堂诗余》卷一，其词字句全同，而李重元词见于《唐宋诸贤绝妙词选》，为宋人选本，所以此词当系李重元所作。
（陈文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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