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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评
有虞二妃

【题解】

舜与二妃的故事,最早见于《尚书·尧典》:帝尧年老,四岳推荐舜为接班人,舜的家庭环境为“父顽,母嚚,象傲”,但舜能够和亲尽孝,于是尧将两个女儿嫁给舜来考察他的德行。到了《孟子·万章上》,舜的故事中加入了“焚廪”“浚井”等情节。《山海经》《楚辞》记载了舜葬于苍梧和湘水之神的传说。《史记·秦始皇本纪》中出现了湘水之神即为尧女舜妻的说法,《史记·五帝本纪》对《尚书·尧典》《孟子》中舜与二妃的婚姻故事进行了初步整合。

与之前的文献相比,此篇内容更加丰富。例如,增加了二女使舜药浴不醉的情节,还出现了新角色——舜的妹妹。更重要的是,之前典籍中舜与二妃的故事,多以舜为主角,对二妃的描述较为简单;此篇则以二妃为主角,突出了其谦虚恭俭、聪明机智、理家相夫、坚贞深情的品质,从而使其成了中国古代社会中理想妻子的形象。这一形象被后人广泛接受和传播,不仅见于文人的诗文创作、典籍注释,还出现于民间社会的图画媒介中。例如,山西大同石家寨出土的北魏时期司马金龙墓漆画屏风的第一层,依次为“虞帝舜”“帝舜二妃娥皇女英”“舜父瞽叟与弟象傲填井”“舜后母烧廪”,再现了此篇文本的内容。在漫长的历史流变中,舜之二妃的故事后来又加入了“斑竹”“鼓瑟”等元素,更加深情缠绵、瑰丽传奇。

有虞二妃者 ,帝尧之二女也 。长娥皇,次女英。舜父顽母嚚 ,父号瞽叟 ,弟曰象,敖游于嫚 。舜能谐柔之 ,承事瞽叟以孝 。母憎舜而爱象,舜犹内治 ,靡有奸意。四岳荐之于尧 ,尧乃妻以二女,以观厥内 。二女承事舜于畎亩之中 ,不以天子之女故而骄盈怠嫚,犹谦谦恭俭,思尽妇道。

【译文】

虞舜的两个妃子,是帝尧的两个女儿。大的叫娥皇,小的叫女英。舜的父亲顽固母亲愚蠢,他的父亲人称瞽叟,弟弟名叫象,举止轻慢,整天到处游逛。舜能与他们融洽相处,以孝道奉事父亲。母亲非常厌恶舜而偏爱象,舜仍然严格要求自己,对母亲没有不好的念头。四岳将舜推荐给尧,尧就把两个女儿嫁给了舜,以观察舜如何治理家政。两个女儿侍奉在田间干活的舜,不因为自己是天子的女儿而骄傲怠慢,总是谦恭节俭,时刻想着尽力遵守妇人的规范。

瞽叟与象谋杀舜,使涂廪 。舜归告二女曰:“父母使我涂廪,我其往?”二女曰:“往哉 !”舜既治廪,乃捐阶 ,瞽叟焚廪,舜往飞出 。象复与父母谋,使舜浚井 。舜乃告二女,二女曰:“俞 ,往哉!”舜往浚井,格其出入 ,从掩 ,舜潜出 。时既不能杀舜,瞽叟又速舜饮酒 ,醉将杀之。舜告二女,二女乃与舜药,浴汪 ,遂往。舜终日饮酒,不醉。舜之女弟繫怜之 ,与二嫂谐。父母欲杀舜,舜犹不怨。怒之不已,舜往于田号泣,日呼旻天,呼父母 。惟害若兹 ,思慕不已,不怨其弟,笃厚不怠。既纳于百揆 ,宾于四门,选于林木,入于大麓 。尧试之百方,每事常谋于二女。

【译文】

瞽叟和象密谋杀害舜,安排他修理粮仓。舜回家告诉二女说:“父母让我去修理粮仓,我能去吗?”二女回答说:“去吧!”舜刚登上粮仓,梯子就被拿走了,瞽叟还放火烧粮仓,舜飞逃出来。象又与父母密谋,让舜去掏水井。舜又把这事情告诉二女,二女说:“噢,去吧!”舜一到地下掏井,出入口就被堵住了,接着井也被掩埋,舜设法钻出来逃走了。这些办法一时不能杀死舜,瞽叟又想邀请舜来喝酒,待舜醉酒之后趁机杀死他。舜把这事告诉了二女,二女给了舜解药,让他在池子里洗浴后就去了。舜一整天都在饮酒,没有醉。舜的妹妹繫同情舜,与两位嫂子关系融洽。父母要杀害舜,舜依然不怨恨他们。父母对舜的愤怒却没有停止,舜到田地里号啕大哭,呼唤苍天,呼喊父母。虽然父母这样加害于他,舜对父母依然十分恋慕,不忌恨弟弟,他的笃实忠厚没有改变。后来舜受命综理百官,到四方之门迎接宾客,还经常进入田野上的树丛中和山脚下的树林里。尧用多种方法来考验舜,舜经常与二女商量处理事情。

舜既嗣位,升为天子,娥皇为后,女英为妃。封象于有庳 ,事瞽叟犹若初焉 。天下称二妃聪明贞仁。舜陟方 ,死于苍梧 ,号曰重华。二妃死于江、湘之间,俗谓之湘君。君子曰:二妃德纯而行笃。《诗》云:“不显惟德,百辟其刑之 。”此之谓也。

颂曰:元始二妃 ,帝尧之女。嫔列有虞 ,承舜于下。以尊事卑,终能劳苦。瞽叟和宁,卒享福祜 。

【译文】

舜继承了帝位,升为天子,以娥皇为皇后,女英为妃。舜把象封在有庳,侍奉瞽叟仍然恭顺。天下人都称赞二妃聪明忠贞仁厚。舜外出巡视,死于苍梧,号称重华。二妃死于长江、湘水之间,俗称湘君。君子说:二妃德行纯正、行为笃实。《诗经》里说:“显扬伟大的美德,百国之君奉为典范。”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颂说:起初二后妃,帝尧之爱女。双双嫁虞舜,谦卑顺奉之。尊贵奉卑下,终身耐劳苦。瞽叟安且宁,晚年享福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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