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解】
周宣王废嫡立庶,引发了鲁国的伯御之乱,此事见载于《国语·周语上》和《史记·鲁周公世家》;臧氏以己子代替孝公而死,见于《公羊传·昭公三十一年》。此篇综合了这些材料,又丰富了细节,例如臧氏让自己的儿子穿上公子称的衣服之描述。更重要的是,故事的叙事焦点从鲁国的君位之争转移到了臧氏这个女性人物形象上。臧氏之母在形势危急的情况下,选择以亲生儿子代替所抚养的公子称被杀,可以想见其忍受的深悲巨痛!这种行为,与“赵氏孤儿”故事中公孙杵臼、程婴的事迹有相似之处,都表现出了舍己为人的牺牲精神,具有一种崇高悲壮的悲剧力量。
孝义保者,鲁孝公称之保母 ,臧氏之寡也。初,孝公父武公与其二子长子括、中子戏朝周宣王 ,宣王立戏为鲁太子 。武公薨,戏立,是为懿公。孝公时号公子称,最少。义保与其子俱入宫,养公子称。括之子伯御与鲁人作乱,攻杀懿公而自立。求公子称于宫,将杀之。义保闻伯御将杀称,乃衣其子以称之衣 ,卧于称之处,伯御杀之。义保遂抱称以出,遇称舅鲁大夫于外,舅问:“称死乎?”义保曰:“不死,在此。”舅曰:“何以得免?”义保曰:“以吾子代之。”义保遂以逃。十一年 ,鲁大夫皆知称之在保,于是请周天子杀伯御立称,是为孝公。鲁人高之。《论语》曰:“可以托六尺之孤 。”其义保之谓也。
颂曰:伯御作乱,由鲁宫起。孝公乳保,臧氏之母。逃匿孝公,易以其子。保母若斯,亦诚足恃。
【译文】
孝义保,是鲁孝公称的保母,臧氏的寡妇。当初,孝公的父亲武公和他的两个儿子长子括、中子戏朝觐周宣王,周宣王废除长子括而立戏作为鲁国的太子。武公去世后,戏立为国君,即鲁懿公。孝公当时号称公子称,年龄最小。义保和她的儿子一块儿入宫,抚养公子称。括的儿子伯御和鲁国人一起作乱,攻杀懿公自立为国君。在宫中搜求公子称,将要杀死他。义保听说伯御将要杀死公子称,就让她的儿子穿上公子称的衣服,躺在公子称的地方,伯御杀死了他。于是义保抱着公子称逃出,在外面遇到了公子称的舅舅鲁国大夫,舅舅讯问:“公子称死了吗?”义保说:“没有死,在这里。”舅舅说:“怎么幸免的?”义保说:“用我的儿子代替他被杀。”于是义保也逃亡了。十一年后,鲁国大夫都知道公子称在义保那里,于是请求周天子杀死伯御而立公子称,即为孝公。鲁人推崇她。《论语》说:“可以托付未成年的孤儿。”说的就是义保这种情况啊。
颂说:鲁国伯御生祸乱,宫廷里面杀政敌。孝公乳娘孝义保,也是鲁国臧氏母。逃脱隐匿鲁孝公,而以其子去代死。保母能够做到此,确实可以为依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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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女传 - 目录 (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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