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解】
此篇文献来源不见于传世典籍,可能为已佚的汉代《诗经·邶风·柏舟》本事传说。齐侯之女嫁到卫国,到城门而卫君死亡,又受到了齐国兄弟的逼迫,于情于理都可以改嫁,但是齐侯之女终身守寡,表现出了从一而终的婚姻观念。实际上,从先秦到西汉中期,女子改嫁之事实属平常,不仅民间并不忌讳,即使贵族上层也较为普遍。例如汉武帝之母王太后,就是先嫁金氏,后被纳于时为太子的景帝。刘向编录此事,反映了经学影响下婚姻观念逐渐发生的变化。
夫人者,齐侯之女也。嫁于卫,至城门而卫君死。保母曰:“可以还矣。”女不听,遂入,持三年之丧 。毕,弟立,请曰:“卫小国也,不容二庖 ,愿请同庖 。”夫人曰:“唯夫妇同庖。”终不听。卫君使人诉于齐兄弟 ,齐兄弟皆欲与后君,使人告女,女终不听,乃作诗曰:“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 。”厄穷而不闵 ,劳辱而不苟 ,然后能自致也。言不失也,然后可以济难矣。《诗》曰:“威仪棣棣,不可选也 。”言其左右无贤臣,皆顺其君之意也。君子美其贞壹,故举而列之于《诗》也。
颂曰:齐女嫁卫,厥至城门。公薨不返,遂入三年。后君欲同,女终不浑。作诗讥刺,卒守死君。
【译文】
卫宣夫人,是齐侯的女儿。她嫁到卫国,到城门而赶上卫君去世。保母说:“可以返回娘家了。”齐女不听,于是进入卫国,守了三年之丧。结束后,卫君的弟弟立为国君,请求说:“卫是小国,不能容纳两个厨房,愿与你同一个厨房吃饭。”夫人说:“只有夫妻才共用厨房。”终究不同意。卫君派人向齐国兄弟陈诉,齐国兄弟都愿意让卫宣夫人嫁给后君,派人告诉夫人,夫人还是不听,于是作诗说:“我的心并非石头,不能随便来滚转;我的心也非草席,不能任意来翻卷。”穷困而不忧愁,困于不幸仍不苟活,然后才能保持自己的志向。说的是不失本心,然后才能渡过难关。《诗经》说:“雍容娴雅有威仪,不能筹算来退让。”说的是她左右没有贤臣,都顺从国君的意愿。君子赞美她的贞洁专一,所以举出来放入《诗经》里。
颂说:齐侯女儿嫁到卫,刚刚到达卫城门。卫君去世不返回,入卫守丧整三年。继立国君欲同厨,齐女最终也不肯。她作诗篇含讥刺,最终一心守故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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