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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宣姜后

【题解】

此篇史料来源不见于传世典籍,可能为刘向采自古史逸事。

篇中记载周宣王某次早睡晚起、乐色忘德,姜后依礼规谏,终使周宣王惕然改过,成了勤于政事的中兴之君。姜后见微知著,谨慎遵礼,堪称贤内助。刘向借姜后的故事,阐发了一套王后、夫人进御于君的礼仪规则,这显然含有规谏“湛于酒色”之汉成帝的现实用意。

与此相类的是,《诗经》鲁诗家解说《周南·关雎》的创作背景为“(康王)一朝晏起,夫人不鸣璜,宫门不击柝,《关雎》之人见几而作”(袁宏《后汉纪》载杨赐之语),也表现了对君王沉溺后妃之色的忧惧。由此可见,君王的婚姻问题在当时已经成为时代的焦虑,可惜呼唤一个像姜后这样的贤妃或者勇于谏诤的诗人来解决问题,显然只能是一种幻梦。出于这种文化心理,姜后在后世被奉为贤妃榜样,例如东汉崔琦的《外戚箴》曰“宣王晏起,姜后脱簪”,用以劝诫梁冀;南朝王僧孺《礼佛唱导发愿文》也提到了姜后。

周宣姜后者 ,齐侯之女也。贤而有德,事非礼不言,行非礼不动。宣王尝早卧晏起 ,后夫人不出房。姜后脱簪珥 ,待罪于永巷 ,使其傅母通言于王曰 :“妾不才,妾之淫心见矣,至使君王失礼而晏朝,以见君王乐色而忘德也。夫苟乐色,必好奢穷欲,乱之所兴也。原乱之兴,从婢子起 。敢请婢子之罪 。”王曰:“寡人不德,实自生过,非夫人之罪也。”遂复姜后,而勤于政事,早朝晏退,卒成中兴之名。君子谓姜后善于威仪 而有德行。

【译文】

周宣王的姜后,是齐侯的女儿。贤良有德,不谈论不合于礼的事情,不做非礼的事情。宣王曾经早睡晚起,后夫人没有走出房间。姜后去掉簪珥,在永巷等待判罪,让她的傅母转告于宣王说:“我没有才干,我出现了放荡的心意,使得君王违礼而晚上朝,显得君王乐色忘德。只要乐于女色,一定会喜好奢侈穷尽欲望,这是祸乱萌生的原因。推究祸乱的兴起,是从我这里萌生的,因此冒昧请求治罪。”王说:“我不够有德,实为自己犯错,不是夫人的罪过。”于是恢复姜后的位置,勤恳处理政事,早朝晚退,最终成就了中兴之名。君子认为姜后擅长威仪而且有德行。

夫礼,后夫人御于君 ,以烛进。至于君所,灭烛,适房中 ,脱朝服 ,衣亵服 ,然后进御于君。鸡鸣,乐师击鼓以告旦,后夫人鸣佩而去。《诗》曰:“威仪抑抑,德音秩秩 。”又曰:“隰桑有阿,其叶有幽。既见君子,德音孔胶 。”夫妇人,以色亲,以德固,姜氏之德行可谓孔胶也。

颂曰:嘉兹姜后,厥德孔贤。由礼动作,匡配周宣。引过推让,宣王悟焉。夙夜崇道 ,为中兴君。

【译文】

按照礼仪规矩,王后夫人侍奉君王,拿着火烛前去。到达君王之处,灭掉火烛,进入房中,脱掉礼服,穿上家居服装,然后侍奉君王。鸡叫时,乐师敲鼓告知天亮,后夫人叩响玉佩离开君王。《诗经》说:“仪表威严庄重,政教法令清明。”又说:“湿洼之地桑婀娜,叶子碧绿密又多。见到所思之君子,情话缠绵说不尽。”妇女因为容颜得以亲近,因为德行感情牢固,姜氏的德行称得上是很茂盛啊。

颂说:赞美这位周姜后,她的德行很贤良。依礼行动和做事,匡正匹配周宣王。自担罪过知推让,宣王感悟遵朝纲。从早到晚遵行道,终于成为中兴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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