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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评
鲁宣缪姜

【题解】

此篇材料主要来源于《左传·成公十六年》《左传·襄公九年》。缪姜在《左传》中被称为“穆姜”。“缪”和“穆”虽在有的文献中可通,例如秦穆公在《史记·秦本纪》中作“秦缪公”。但这两个字毕竟是两种含义不同的谥号,《逸周书·谥法解》云“布德执义曰穆”“名与实爽曰缪”,《史记·蒙恬列传》也说“昔者秦穆公杀三良而死,罪百里奚而非其罪也,故立号曰‘缪’”,可以看到“缪”被认为是个恶谥。刘向显然也认为“缪”“穆”有别,此篇集中写了缪姜“聪慧而行乱”的性格特点,正与“缪”的谥号内涵一致。聪明博学却不能够明智正义,名实不符,这是刘向将缪姜列入“孽嬖”的原因。值得一提的是,缪姜对《易》卦的解说,是关于《易》学早期发展的重要史料。

缪姜者 ,齐侯之女,鲁宣公之夫人 ,成公母也 。聪慧而行乱,故谥曰缪。初,成公幼,缪姜通于叔孙宣伯 ,名乔如。乔如与缪姜谋去季、孟而擅鲁国 。晋、楚战于鄢陵 ,公出佐晋。将行,姜告公:“必逐季、孟,是背君也!”公辞以晋难,请反听命。又货晋大夫 ,使执季孙行父而止之,许杀仲孙蔑,以鲁士晋为内臣 。鲁人不顺乔如,明而逐之 。乔如奔齐,鲁遂摈缪姜于东宫 。

【译文】

缪姜,是齐侯的女儿,鲁宣公的夫人,鲁成公的母亲。她聪明博学,却生活淫乱,所以谥号为缪。当初,鲁成公年幼,缪姜和叔孙宣伯私通,宣伯名乔如。乔如和缪姜谋划挤走季文子、孟献子而专权鲁国。晋国和楚国在鄢陵交战,鲁成公出兵帮助晋国。临行前,缪姜对成公说:“一定要赶走季、孟,他们背叛了君主!”成公用晋国危难为说辞,请求回国后听从母命。缪姜又贿赂晋国大夫,让他们逮捕季孙行父并将他拘留下来,许诺杀死仲孙蔑,让鲁国像内臣一样侍奉晋国。鲁人不顺从乔如,结盟后驱逐了他。乔如逃奔到齐国,鲁国就把缪姜囚禁到了东宫。

始往,缪姜使筮之 ,遇《艮》之六 。史曰 :“是谓《艮》之《随》。《随》,其出也 。君必速出。”姜曰:“亡是 。于《周易》曰‘《随》,元亨利贞,无咎’ 。元,善之长也;亨,嘉之会也 ;利,义之和也 ;贞,事之干也。终故不可诬也 ,是以虽《随》无咎。今我妇人而与于乱,固在下位,而有不仁,不可谓元;不靖国家,不可谓亨;作而害身,不可谓利;弃位而放 ,不可谓贞。有四德者,《随》而无咎。我皆无之,岂《随》也哉?我则取恶,能无咎乎!必死于此,不得出矣。”卒薨于东宫。君子曰:“惜哉!缪姜虽有聪慧之质,终不得掩其淫乱之罪。”《诗》曰:“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此之谓也。

颂曰:缪姜淫泆 ,宣伯是阻 。谋逐季孟,欲使专鲁。既废见摈,心意摧下。后虽善言,终不能补。

【译文】

刚到东宫的时候,缪姜让人卜筮,占得《艮》卦变为六。史官说:“这就是所谓《艮》变为《随》。《随》是出走的意思。您一定能快速出去。”缪姜说:“不是这样。这个卦象,《周易》里说‘《随》卦,元、亨、利、贞,没有灾祸。’元,是最高的善;亨,嘉礼中的主宾相会;利,是正义的融洽;贞节,是做事的主干。说到底,固然不可以欺骗,所以尽管得到《随》卦也没什么妨害。现在我身为妇人而参与动乱,本身就在下位,而没有仁德,不可以称作元;不能够安定国家,不可以称作亨;做事害了自身,不可以称作利;不守本位而修饰容貌,不可以称作贞洁。有这四种德行,《随》卦没有妨害。我都没有,怎能符合《随》卦卦义呢?我自己作恶,能够没有灾祸吗?一定会死在这里,不能够出去了。”她最终死在了东宫。君子说:“可惜啊!缪姜虽然有聪慧的天性,终究不能够掩盖她淫乱的罪恶。”《诗经》说:“男人若是沉溺于情感,还可以解脱。女人若是沉溺于情感,就不可以解脱。”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颂说:缪姜淫纵又放荡,宣伯也是性骄横。谋划驱逐季、孟孙,欲使宣伯专鲁政。缪姜被废又囚禁,心意后悔又伤痛。后来虽然有善言,终究不能出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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