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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公乘姒

【题解】

此篇材料来源不见于传世的其他典籍,可能采自传闻异说。公乘姒由弟弟子皮之日常言行得出其不知礼的判断,因而劝其不要接受相位,以免带来祸患。子皮忽略了姐姐的逆耳忠言,最终被杀。在这个故事中,公乘姒显然认为礼是规范日常言行和治理国家的基本原则,违之不祥。这反映了儒家的思想观念,公乘姒应为儒家学者塑造出来的一个理想女性形象。

鲁公乘姒者,鲁公乘子皮之姒也 。其族人死,姒哭之甚悲。子皮止姒曰:“安之,吾今嫁姊矣。”已过时,子皮不复言也。鲁君欲以子皮为相,子皮问姒曰:“鲁君欲以我为相,为之乎?”姒曰:“勿为也。”子皮曰:“何也?”姒曰:“夫临丧而言嫁,一何不习礼也 !后过时而不言,一何不达人事也!子内不习礼,而外不达人事,子不可以为相。”子皮曰:“姒欲嫁,何不早言?”姒曰:“妇人之事,唱而后和。吾岂以欲嫁之故数子乎 ?子诚不习于礼,不达于人事。以此相一国,据大众 ,何以理之?譬犹掩目而别黑白也 。掩目而别黑白,犹无患也;不达人事而相国,非有天咎,必有人祸。子其勿为也。”子皮不听,卒受为相。居未期年 ,果诛而死。君子谓公乘姒缘事而知弟之遇祸也 ,可谓智矣。待礼然后动,不苟触情,可谓贞矣。《诗》云:“萚兮萚兮,风其吹汝。叔兮伯兮,唱予和汝 。”又曰:“百尔所思,不如我所之 。”此之谓也。

颂曰:子皮之姊,缘事分理。子皮相鲁,知其祸起。姊谏子皮,殆不如止 。子皮不听,卒为宗耻。

【译文】

鲁公乘姒,是鲁国公乘子皮的姐姐。她的同族亲戚去世,公乘姒哭得很悲痛。子皮劝止姐姐说:“别哭了,我现在就给你许嫁人家。”过后,子皮不再提这个事情了。鲁国国君想让子皮做相,子皮问姐姐说:“鲁国国君想让我做相,我答应吗?”公乘姒说:“不要答应。”子皮说:“为什么呢?”公乘姒说:“参加丧事而说出嫁,多么不懂礼啊!后来过了时间而不说,多么不懂人情事理啊!你对内不懂礼,对外不通人情世事,你不可以做相。”子皮说:“姐姐想出嫁,为何不早说?”公乘姒说:“妇人的事情,别人提议而后应和。我难道是因想出嫁的缘故数落你吗?你确实不习礼仪,不通达人情事理。以此来辅佐一个国家,拥有大众,用什么来治理呢?就好像捂着眼睛去辨别黑白。捂着眼睛去辨别黑白,尚且没有祸患;不通达人情事理做相治理国家,不是有天灾,就是有人祸。你最好不要担任国相。”子皮不听建议,最终接受了国相之位。不到一年,果然被诛而死。君子认为,公乘姒根据小事而知弟弟将要遇祸,称得上是智者了。依据礼仪而后行动,不苟且触发情感,算得上贞静了。《诗经》说:“枯叶往下落,秋风吹着你。诸位小伙子,我唱你来和。”又说:“你们考虑得很多,比不上我采取行动。”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颂说:公乘子皮的姐姐,根据小事析道理。子皮将要相于鲁,知道将有大祸起。姐姐诚心止子皮,最好不要任此职。子皮不愿听建议,最终被杀为宗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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