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解】
此篇故事在传世文献中找不到明确出处,应为蘧伯玉系列传闻故事之一。蘧伯玉是春秋卫灵公时期的一位贤士,与孔子关系良好,孔子周游列国期间曾两次寄居于蘧伯玉家。孔子曾经称赞蘧伯玉人品曰:“君子哉,蘧伯玉!邦有道,则仕;邦无道,可卷而怀之。”(《论语·卫灵公》)其他,《论语·宪问》《左传》《吕氏春秋》《淮南子》《新书》等典籍也描述过蘧伯玉的言行。
此篇的关注重点不在蘧伯玉,而在卫灵公夫人。不知该夫人是否即为南子,南子亦以知人著称,但因其名声不佳(例如本书《卫二乱女》所载),此处有可能讳称其名。卫灵公夫人由车声至阙而止,判断乘车之人当为蘧伯玉,因其在暗昧之处也不会懈怠放松。这种观念,与儒家的慎独思想不无相通之处。
卫灵公之夫人也 。灵公与夫人夜坐,闻车声辚辚 ,至阙而止 ,过阙复有声。公问夫人曰:“知此谓谁 ?”夫人曰:“此必蘧伯玉也。”公曰:“何以知之?”夫人曰:“妾闻:礼,下公门,式路马 ,所以广敬也。夫忠臣与孝子,不为昭昭信节 ,不为冥冥堕行 。蘧伯玉,卫之贤大夫也,仁而有智,敬于事上。此其人必不以暗昧废礼,是以知之。”公使视之,果伯玉也。公反之,以戏夫人曰:“非也。”夫人酌觞 ,再拜贺公 。公曰:“子何以贺寡人?”夫人曰:“始妾独以卫为有蘧伯玉尔,今卫复有与之齐者,是君有二贤臣也。国多贤臣,国之福也,妾是以贺。”公惊曰:“善哉!”遂语夫人其实焉。君子谓卫夫人明于知人道 。夫可欺而不可罔者 ,其明智乎!《诗》云:“我闻其声,不见其人 。”此之谓也。
颂曰:卫灵夜坐,夫人与存 。有车辚辚,中止阙门。夫人知之,必伯玉焉。维知识贤,问之信然。
【译文】
卫灵夫人,是卫灵公的夫人。灵公与夫人夜晚同坐,听到车声辚辚,到宫阙停止了,过阙之后又有了声音。灵公问夫人说:“知道这是谁吗?”夫人说:“这一定是蘧伯玉。”公说:“怎么知道呢?”夫人说:“我听说:按照礼仪,过君主之门,必下车马;途遇君主之车马,则凭依车上横木致敬,这些礼仪是用来增广敬意的。忠臣孝子,不因为在明处人人都看得到而表现节义,也不因为在暗处无人看见而怠堕行为。蘧伯玉,是卫国的贤大夫,仁爱而有智慧,恭敬地事奉君上。这样的人一定不会因为在暗处就废除礼仪,因此知道是他。”灵公派人探视,果然是蘧伯玉。灵公返回后,戏逗夫人说:“不是蘧伯玉。”夫人斟上酒,拜了两次祝贺灵公。灵公说:“你为什么祝贺我呢?”夫人说:“我一开始认为卫国只有一个蘧伯玉,现在卫国又有了与他不相上下的人,这是国君有二位贤臣。国君多贤臣,是国家的福气,我因此祝贺您。”灵公惊叹:“好啊!”于是就把实际情况告诉了夫人。君子认为卫夫人善于知人。可以欺骗而不可以蒙蔽的人,是很明智的啊!《诗经》说:“我听到了他的声音,却没见到他的身影。”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颂说:卫国灵公夜晚坐,夫人与他在一起。车声辚辚远处来,经过阙门又中止。夫人由此就推知,必是贤臣蘧伯玉。夫人懂得识贤才,问讯之后确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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