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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母简狄

【题解】

殷商始祖奇异诞生的故事最早见载于《诗经》,“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商颂·玄鸟》),“有娀方将,帝立子生商”(《商颂·长发》)。两首诗文字不多,仅说殷商始祖的诞生与玄鸟接受天命有关,其母为有娀氏女。玄鸟应为燕子,是商人的图腾。上博简《子羔》完整记载了有娀氏之女简狄吞玄鸟卵怀孕生契的故事,其中神奇的是,简狄怀孕三年剖胸生契,契出生时就呼“钦”。至《吕氏春秋·音初》,这个故事变得更加瑰丽奇幻:有娀氏变成了两位佚女,居于九层高台之上,饮食以鼓伴奏,天帝令燕子前去探望,二女因为喜欢燕子而将其罩住,最后燕子留下两个蛋飞走。

与神话传说并行的,还有历史化的文本。《尚书·尧典》中记载了契的事迹:舜命契做司徒,以改变“百姓不亲,五品不逊”的状况,而且告诫契推行五教的原则“在宽”。《大戴礼记·帝系》载有娀氏为帝喾次妃。

《史记·殷本纪》融合了上述传说和史料,描述了商人始祖半人半神的历史。此篇与《史记·殷本纪》叙述内容基本相同,但没有简狄为帝喾次妃的说明,而突出了其博学好施的品德,并指出契是在其母的教导下才养成聪明宽仁之德,因而成为帝辅,为后代汤做天子打下了基础。此篇对简狄功德的描述,突出了其贤明母亲的形象。

契母简狄者 ,有娀氏之长女也 。当尧之时,与其妹娣浴于玄丘之水 。有玄鸟衔卵 ,过而坠之,五色甚好,简狄与其妹娣竞往取之。简狄得而含之,误而吞之,遂生契焉。简狄好人事之治 ,上知天文,乐于施惠。及契长,而教之理,顺之序 。契之性聪明而仁,能育其教,卒致其名。尧使为司徒 ,封之于亳 。及尧崩,舜即位,乃敕之曰 :“契!百姓不亲,五品不逊 ,汝作司徒,而敬敷五教 ,在宽。”其后世世居亳,至殷汤兴为天子。君子谓简狄仁而有礼。《诗》云:“有娀方将,立子生商 。”又曰:“天命玄鸟,降而生商 。”此之谓也。

颂曰:契母简狄,敦仁励翼 。吞卵产子,遂自修饰。教以事理,推恩有德。契为帝辅,盖母有力 。

【译文】

契的母亲简狄,是有娀氏的大女儿。帝尧时期,有一次简狄和妹妹们在黑水里洗浴。一只燕子衔着鸟蛋经过,鸟蛋落了下来,蛋有五彩颜色非常漂亮,简狄和妹妹们争着去拾蛋。简狄得到了鸟蛋,含在嘴巴里,一不小心吞了下去,于是就生下了契。简狄喜欢处理人世事务,又上知天文,乐于布施恩泽。契长大后,简狄教给他道理、人伦秩序。契的性格聪明仁厚,能够服习母教,最终获得了好名声。尧任命契做司徒之官,封于亳地。尧去世后,舜即位,命令契说:“契!百姓不亲睦,五常不和顺,你做司徒,要恭敬地实施五常之教,重点在于宽容。”契的后人世世居于亳地,到殷汤时兴起做了天子。君子评论简狄仁厚有礼。《诗经》说:“有娀族部落正壮大时,其女生下契兴起了商。”又说:“上天命令燕子降下,孕育了商人。”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颂说:契的母亲名简狄,仁厚辅翼常勉励。吞下鸟蛋生儿子,于是自我勤修饬。教导儿子明事理,推行恩惠有德义。契能成为帝辅臣,全仗母亲之德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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