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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评
魏曲沃负

【题解】

此篇文献来源不见于传世典籍,应为杂史逸说。故事的小说意味浓厚。魏哀王欲纳太子妃,大夫如耳之母曲沃负为王谈论了一番男女之别、婚姻之礼以及魏国面临的国际形势,就成功地使魏哀王打消了此念。揆诸历史实际情况,此事恐不可信。但其中关心君王婚姻、担心祸及自家的情怀,以及婚姻之礼的庄重内涵,并非无稽之谈。与此故事形成对照的是,战国时期楚平王抢夺了太子建之妻,最终酿成了柏举之战和白公胜之乱,几乎导致楚国亡国。因此,曲沃负故事中的合理内涵,是值得人们重视的。

曲沃负者 ,魏大夫如耳母也。秦立魏公子政为魏太子,魏哀王使使者为太子纳妃而美 ,王将自纳焉。曲沃负谓其子如耳曰:“王乱于无别 ,汝胡不匡之 ?方今战国强者为雄,义者显焉。今魏不能强,王又无义,何以持国乎!王中人也,不知其为祸耳。汝不言,则魏必有祸矣。有祸,必及吾家。汝言以尽忠,忠以除祸,不可失也。”如耳未遇间 ,会使于齐,负因款王门而上书曰 :“曲沃之老妇也,心有所怀,愿以闻于王。”王召入。负曰:“妾闻男女之别,国之大节也。妇人脆于志,窳于心 ,不可以邪开也 。是故必十五而笄 ,二十而嫁,早成其号谥 ,所以就之也 。聘则为妻,奔则为妾 ,所以开善遏淫也。节成 ,然后许嫁,亲迎 ,然后随从,贞女之义也。今大王为太子求妃,而自纳之于后宫,此毁贞女之行而乱男女之别也。自古圣王必正妃匹 ,妃匹正则兴,不正则乱。夏之兴也以涂山 ,亡也以末喜 。殷之兴也以有㜪 ,亡也以妲己 。周之兴也以太姒 ,亡也以褒姒 。周之康王夫人 ,晏出朝 ,《关雎》预见 ,思得淑女以配君子。夫雎鸠之鸟,犹未尝见乘居而匹处也 。夫男女之盛 ,合之以礼,则父子生焉,君臣成焉,故为万物始。君臣、父子、夫妇三者,天下之大纲纪也。三者治则治,乱则乱。今大王乱人道之始,弃纲纪之务。敌国五六,南有从楚 ,西有横秦 ,而魏国居其间,可谓仅存矣。王不忧此而从乱无别 ,父子同女,妾恐大王之国政危矣。”王曰:“然,寡人不知也。”遂与太子妃,而赐负粟三十钟 ,如耳还而爵之 。王勤行自修,劳来国家 ,而齐楚强秦不敢加兵焉。君子谓魏负知礼。《诗》云:“敬之敬之,天维显思 。”此之谓也。

颂曰:魏负聪达,非刺哀王。王子纳妃 ,礼别不明。负款王门,陈列纪纲。王改自修,卒无敌兵。

【译文】

曲沃负,是魏国大夫如耳的母亲。秦国扶立魏公子政为魏太子,魏哀王派遣使者为太子娶妃,妃长得很美,王将要自己娶她。曲沃负对儿子如耳说:“魏王纵乱情欲,父子不别,你为什么不匡正他呢?现在战国时代,强大称雄,行义显名。现在魏国不能强大,王又不行义,用什么来保全国家呢!王是个普通人,不知道这样做将带来灾祸。你不说,那么魏国必然有祸患。有祸患,必然波及我家。你发言以尽忠道,忠可以免除祸患,不可以失去机会。”如耳没有遇到合适说话的机会,恰好要出使齐国,曲沃负于是扣响魏王的宫门而上书说:“曲沃的老妇人,内心有想法,希望能被王听到。”魏王召她入宫。曲沃负说:“我听说男女之间的区别,是国家的大礼。妇人志向不坚,心气薄弱,不可以用邪恶的事情教导。因此妇人一定十五岁举行笄礼,二十岁出嫁,早早定下许嫁人的名号,以便于让她心志安定下来。正式婚娶的是妻子,私奔的只能算是妾,用此来教导善行遏制淫乱。骨节长成,然后许配嫁人,新郎亲自迎接,然后跟随他,这是女子的贞洁之义。现在大王给太子娶妃,而自己纳于后宫,这是毁坏贞女的节行又扰乱男女的区别。自古以来圣王一定先正妃匹,妃匹正就会兴起,不正就会动乱。夏朝兴起是因涂山氏,灭亡是因末喜。殷朝兴起是因有㜪氏,灭亡是因妲己。周朝兴起是因太姒,灭亡是因褒姒。周康王的夫人,离开康王晚了就有《关雎》预见征兆,希望得到贤淑的女子以配君子。雎鸠鸟类,还未曾见过非其配偶的雌雄共处。男女盛年,以礼结合,就会出现父与子,出现君与臣,所以为万物的开端。君臣、父子、夫妇三种关系,是天下的大纲纪。三种关系处理得好,国家就得到太平,处理得不好国家就会动乱。现在大王扰乱人伦大道的开端,抛弃了纲常大事。有五六个敌对的国家,南边有合纵的楚国,西边有连横的秦国,而魏国处于其中间,可算是能勉强保存。王不忧虑这种处境,而放纵扰乱,使父子无别,共占一个女子,恐怕大王的国家政治会很危险啊。”魏王说:“是这样的,我原来不知。”于是就把妃子给了太子,赏赐曲沃负三十钟谷子,如耳回国后赐给了他爵位。魏王努力自修,勤勉处理国家政事,齐、楚、强大的秦国不敢来攻伐。君子认为魏负懂得礼仪。《诗经》说:“一定要恭敬啊,上天是非常明察的。”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颂说:曲沃老妪很明达,批评讽刺魏哀王。魏王纳娶太子妃,父子男女礼不明。魏负叩响王宫门,陈说礼仪明纪纲。魏王改过勤自修,最终没有遭敌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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