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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圉怀嬴

【题解】

此篇故事大致采自《左传·僖公二十二年》《史记·晋世家》,但在细节上又略有歧异,可能另有所据。晋国太子圉作为人质滞留秦国六年,在父亲晋惠公病重之际,出于对局势的担忧和为国为己之种种考虑,自然是想逃归晋国。怀嬴作为秦穆公之女和太子圉之妻,面临着从夫还是从父的二难选择。最终,怀嬴在父亲与丈夫之间选择了折中方案,既不跟随丈夫归晋,又不告发其逃归之行。这表现了怀嬴机智、通透的性格特点,也因此,她后来能够在晋文公重耳面前维护自己的尊严,获得较好的归宿。

怀嬴者 ,秦穆之女,晋惠公太子之妃也 。圉质于秦 ,穆公以嬴妻之。六年,圉将逃归,谓嬴氏曰:“吾去国数年,子父之接忘 ,而秦晋之友不加亲也 。夫鸟飞反乡,狐死首丘 ,我其首晋而死 ,子其与我行乎?”嬴氏对曰:“子,晋太子也。辱于秦,子之欲去,不亦宜乎!虽然,寡君使婢子侍 ,执巾栉,以固子也。今吾不足以结子,是吾不肖也;从子而归,是弃君也;言子之谋,是负妻之义也。三者无一可行。虽吾不从子也,子行矣。吾不敢泄言,亦不敢从也。”子圉遂逃归。君子谓怀嬴善处夫妇之间。

颂曰:晋圉质秦,配以怀嬴。圉将与逃,嬴不肯听。亦不泄言,操心甚平。不告所从,无所阿倾 。

【译文】

怀嬴,是秦穆公的女儿,晋惠公太子圉的妃子。太子圉在秦国做人质,穆公把怀嬴嫁给了他。六年后,太子圉将要逃回晋国,对嬴氏说:“我离开国家几年,父子之间见面的礼仪都忘了,而秦晋之间也没有增加友好和亲近。远飞的鸟想要返回故乡,狐狸如果死在外面,一定把头朝着它的洞穴,我如果头朝晋而死,你愿意与我一块出行吗?”嬴氏回答说:“你是晋国的太子。受辱于秦,你想要离去,不也是应该的吗?即便如此,我父亲派我侍奉你,拿着手巾梳篦,是要让你安心在此。现在我不足以连结你,是我的不才;跟随你归晋,是抛弃我的国君;告发你的计谋,有背做妻子的道义。这三件事情没有一件可以做的。虽然我不跟随你,你走吧。我不敢泄密,也不敢追随你。”子圉于是逃归。君子认为怀嬴善于处理夫妇之间的关系。

颂说:晋太子圉质于秦,穆公许配以怀嬴。子圉相约一起逃,怀嬴拒绝不肯听。也不泄露丈夫言,心思端正甚公平。不去告发也不从,父、夫之间不偏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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