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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女徐吾

【题解】

此篇内容又见于《战国策·秦策二》《史记·樗里子甘茂列传》,是甘茂在秦遭受谗言逃亡齐国的路途中,遇到苏秦,向其求助时讲的一个寓言故事。刘向将其当作人物传记收入此书,使故事脱离了原来的语境,齐女徐吾的形象也更加突出。徐吾家贫穷凑不齐蜡烛,受到了李吾的谴责。她没有一味羞愧,而是直陈自己起早休晚的洒扫陈席之劳,最终说服了李吾。徐吾表现出的自尊自重和通达善辩,无疑是值得赞赏的。

齐女徐吾者,齐东海上贫妇人也。与邻妇李吾之属会烛 ,相从夜绩 。徐吾最贫,而烛数不属 。李吾谓其属曰:“徐吾烛数不属,请无与夜也 。”徐吾曰:“是何言与?妾以贫烛不属之故,起常早,息常后,洒扫陈席,以待来者 ,自与蔽薄 ,坐常处下 。凡为贫,烛不属故也。夫一室之中,益一人烛不为暗,损一人烛不为明,何爱东壁之余光 ,不使贫妾得蒙见哀之恩、长为妾役之事?使诸君常有惠施于妾,不亦可乎?”李吾莫能应,遂复与夜,终无后言。君子曰:妇人以辞不见弃于邻,则辞安可以已乎哉!《诗》云:“辞之辑矣,民之协矣 。”此之谓也。

颂曰:齐女徐吾,会绩独贫。夜托烛明,李吾绝焉。徐吾自列,辞语甚分。卒得容入,终没后言。

【译文】

齐女徐吾,是齐国东海边的贫穷妇女。她和邻居妇女李吾一伙人合用火炬,夜里一起纺麻绩线。徐吾最穷,应供的火炬数次不能连续。李吾对她们一伙人说:“徐吾的火炬数次不能供应,希望不要与她夜里一起纺绩了。”徐吾说:“这是什么话呢?我因为贫穷不能供应火炬的缘故,常常起得早,休息得晚,洒扫房屋,铺设席子,等待一起来纺绩的人,自取敝薄之席,常坐于下座。这些都是因为贫穷、不能供应火炬的缘故。一个房间中,火炬不会因为增加一个人而变暗,也不会因为减少一个人而变亮,为什么要爱惜四壁上多余的光亮,不让贫穷的我蒙受哀怜、长久地做我的活计呢?假使你们经常施惠于我,不也是可以的吗?”李吾无言以应,于是重又和她一起夜里纺绩,后来再没说过什么。君子说:妇女因为言辞而不被邻居摈弃,修辞哪里可以停下来呢!《诗经》说:“如果言辞协调,百姓就能融洽。”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颂说:齐国贫女名徐吾,一起纺绩家独贫。夜里分享火炬明,李吾不满将她摈。徐吾自陈功与劳,语辞表达有理辩。最终得以被容纳,李吾再无牢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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