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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师节女

【题解】

由“长安大昌里”的地名,可知此篇当为西汉流传的民间故事。丈夫仇人以妻父为人质,要挟妻子作刺探,报告丈夫起居信息。妻子因此陷入道德困境,“不听之则杀父,不孝;听之,则杀夫”,只好以自己的生命换取父亲和丈夫的平安。最终仇人被妻子的高义感动,而释怨其夫。故事看似有个较为完满的结局,但妻子的生命已然无法挽回,悲剧意味依然浓厚。这样的故事以其紧张的情节和惨烈的结局,在民间流传较广。例如,东汉武梁祠东壁第二层画像石中就展现了此故事。

京师节女者 ,长安大昌里人之妻也 。其夫有仇人,欲报其夫而无道径,闻其妻之仁孝有义,乃劫其妻之父,使要其女为中谲 。父呼其女告之,女计念不听之则杀父,不孝;听之则杀夫,不义。不孝不义,虽生不可以行于世。欲以身当之,乃且许诺曰:“旦日在楼上新沐 ,东首卧则是矣。妾请开户牖待之 。”还其家,乃告其夫,使卧他所,因自沐,居楼上,东首开户牖而卧。夜半,仇家果至,断头持去,明而视之,乃其妻之头也。仇人哀痛之,以为有义,遂释不杀其夫。君子谓节女仁孝,厚于恩义也。夫重仁义,轻死亡,行之高者也。《论语》曰:“君子杀身以成仁,无求生以害仁 。”此之谓也。

颂曰:京师节女,夫仇劫父。要女间之,不敢不许。期处既成 ,乃易其所。杀身成仁,义冠天下。

【译文】

京师节女,是长安大昌里某人的妻子。她的丈夫有个仇人,想要向她丈夫报仇没有途径,听说他的妻子仁孝有义,就劫持了他妻子的父亲,使其约定女儿居中刺探信息。父亲喊来女儿告诉情况,女儿考虑到不听从就会导致父亲被杀,不孝顺;听从就会导致丈夫被杀,不义。不孝不义,虽然活着但不可再立于世间。她准备以自身性命来抵挡仇家,就姑且许下诺言说:“明天夜晚在楼上刚洗完头,东向躺卧的就是我的丈夫。我请求打开门窗等着。”回到家后,节女就把情况告诉了丈夫,让他睡在其他地方,于是自己洗过头,住于楼上,向东打开门窗躺下。半夜,仇家果然来了,割断头颅拿去。天亮后一看,竟然是妻子的头颅。仇人哀痛,认为妻子有大义,就放下仇怨不再追杀她的丈夫。君子认为节女仁孝,恩义深厚。看重仁义,轻视死亡,是高尚的行为。《论语》说:“君子不惜杀身以成就仁义,没有为了求生而违背仁义的。”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颂说:首都有个节义女,丈夫仇人劫持父。要挟女儿探内情,为保父命只能许。时间地点已约定,改易夫妻之居处。杀害自身成就仁,节义之名天下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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