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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灵仲子

【题解】

此篇采自《左传·襄公十九年》。嫡长子继承制是周人确立的宗法制度,其原则为“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这有效保障了继承人的唯一性,避免了阴谋纷争。但在实际的政治运作中,嫡长子继承制常常由于种种原因而受到扰乱,从而导致了春秋时期列国政治的动荡。故事中,齐灵公无视嫡长子继承制规则,和仲子敬畏规则形成了鲜明对照,二人的愚、智之别由此可见。

齐灵仲子者,宋侯之女,齐灵公之夫人也 。初,灵公娶于鲁,声姬生子光 ,以为太子。夫人仲子与其娣戎子 ,皆嬖于公 。仲子生子牙,戎子请以牙为太子代光,公许之。仲子曰:“不可。夫废常,不祥;闻诸侯之难 ,失谋。夫光之立也,列于诸侯矣 。今无故而废之,是专绌诸侯 ,而以难犯不祥也。君心悔之 。”“在我而已。”仲子曰:“妾非让也 ,诚祸之萌也。”以死争之,公终不听,遂逐太子光,而立牙为太子,高厚为傅 。灵公疾,高厚隐迎光 。及公薨,崔杼立光而杀高厚 。以不用仲子之言,祸至于此。君子谓仲子明于事理。《诗》云:“听用我谋,庶无大悔 。”仲子之谓也。

颂曰:齐灵仲子,仁智显明。灵公立牙,废姬子光。仲子强谏 ,弃适不祥 。公既不听,果有祸殃。

【译文】

齐灵仲子,是宋侯的女儿,齐灵公的夫人。当初,灵公从鲁国娶妻,声姬生下儿子光,立光为太子。夫人仲子和她的陪嫁妹妹戎子,都受宠于齐灵公。仲子生下儿子牙,戎子请求让公子牙代替公子光为太子,灵公答应。仲子说:“不行。废除常制,不吉祥;听到诸侯的责难,失策。光立为太子,已经名列诸侯。现在无故废弃,是专擅己意而轻视诸侯,以难办的事情犯了不祥的忌讳。您一定会后悔。”灵公说:“这事情我做主。”仲子说:“我不是责备你,是因其确实是祸端。”仲子以死抗争,灵公最终不听,于是驱逐太子光,而立公子牙为太子,高厚为师傅。灵公生病,崔杼暗地里迎回公子光。等到灵公去世,崔杼拥立光为国君而杀死了高厚。因为不听仲子的话,灾祸竟然到了这个地步。君子认为仲子明于事理。《诗经》说:“如果听用我的谋略,也许不致后悔不已。”说的就是仲子这种情况啊。

颂说:齐灵夫人为仲子,仁爱智慧名显扬。灵公欲立公子牙,废掉声姬之子光。仲子竭力来劝谏,废除嫡子不吉祥。灵公最终没有听,后来果然有祸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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