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解】
此篇文献来源不见于传世典籍,当为古史逸说。贞姜因为使者忘记拿符信,就在大水来临之际,宁愿被淹死也不随使者逃生。这个故事与“尾生抱柱”有些类似,“尾生与女子期于梁下,女子不来,水至不去,抱梁柱而死”(《庄子·盗跖》)。尾生抱柱是为守信,贞姜被淹死是为守义,都表现了宁死也要坚守规则的理念。实际上,儒学中除了讲遵守规则的“经”外,也允许随机应变地行“权”,当然“权”要合道。贞姜、尾生毫不变通地遵守规则,并非儒学中的最高境界。只是因为他们不惜代价地遵守了礼仪规则,给人留下深刻印象,后来逐渐成为诗文中常用的典故。例如邯郸淳《孝女曹娥碑》“坐台待水,抱树而烧”,江总《为陈六宫谢章》“鲁宫夜火,伯媛匪惊,楚榭奔涛,贞姜何惧”,等等。
贞姜者,齐侯之女,楚昭王之夫人也。王出游,留夫人渐台之上而去 。王闻江水大至,使使者迎夫人,忘持符 。使者至,请夫人出,夫人曰:“王与宫人约令,召宫人必以符。今使者不持符,妾不敢从使者行。”使者曰:“今水方大至,还而取符,则恐后矣 。”夫人曰:“妾闻之:贞女之义不犯约,勇者不畏死,守一节而已。妾知从使者必生,留必死。然弃约越义而求生,不若留而死耳。”于是使者反取符,还则水大至,台崩,夫人流而死 。王曰:“嗟夫!守义死节,不为苟生,处约持信 ,以成其贞。”乃号之曰贞姜。君子谓贞姜有妇节。《诗》云:“淑人君子,其仪不忒 。”此之谓也。
颂曰:楚昭出游,留姜渐台。江水大至,无符不来。夫人守节,流死不疑。君子序焉,上配伯姬。
【译文】
贞姜,是齐侯的女儿,楚昭王的夫人。昭王外出游玩,把夫人留在渐台上而离开了。昭王听说江水上涨,派使者去迎接夫人,忘记了拿符信。使者到了之后,请求夫人尽快出来,夫人说:“王与宫人约定条令,召唤宫人一定用符信。现在使者不拿符信,我不敢跟随使者出行。”使者说:“现在大水就要来了,回去取符信,恐怕就跟不上了。”夫人说:“我听说:贞洁之女不违背约定,勇敢的人不畏惧死亡,都是为了坚守节操。我知道跟随使者一定能活下来,留在这里一定会死。但是背弃约定违义求生,不如留下来去死。”于是使者返回取符信,等到再次赶来时大水已至,渐台崩坏,夫人被水流冲走而死。王说:“哎呀!坚守义则,死于气节,不苟且求生,处于危险的境地依然守信,成就了她的贞名。”于是赐给夫人“贞姜”的名号。君子认为贞姜拥有妇人的节操。《诗经》说:“贤明高尚的君子,仪容如一不偏差。”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颂说:楚昭出游玩,夫人留渐台。江水突暴涨,无符不前来。夫人守节操,溺死不违礼。君子论其德,上可配伯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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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女传 - 目录 (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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