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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考李后

【题解】

此篇基本取材于《战国策·楚策四》(《史记·春申君列传》同),但是省略了其中的一些内容,比如“赵人李园持其女弟,欲进之楚王,闻其不宜子,恐久毋宠。李园求事春申君为舍人”等。这些省略显然是刘向有意编裁的结果。在《战国策》《史记》中,事情的主谋是李园,其妹妹只是充当了工具人和配合者的角色。而经过刘向的加工,李园的妹妹便成了罪恶的主要谋划者。这种改编虽然更好地服务了全书宗旨,主题更加集中鲜明,但一个平民女子是否具有如此强大的政治野心和游说能力,实在是让人怀疑。

[1]

楚考李后者,赵人李园之女弟,楚考烈王之后也 。初,考烈王无子,春申君患之 。李园为春申君舍人 ,乃取其女弟与春申君。知有身 ,园女弟承间谓春申君曰 :“楚王之贵幸君,虽兄弟不如。今君相楚三十余年 ,而王无子,即百岁后 ,将立兄弟。即楚更立君后,彼亦各贵其所亲,又安得长有宠乎?非徒然也 ,君用事久,多失礼于王兄弟。王兄弟诚立 ,祸且及身,何以保相印、江东之封乎?今妾知有身矣,而人莫知,妾之幸君未久,诚以君之重而进妾于楚王,楚王必妾 ,妾赖天有子男,则是君之子为王也,楚国尽可得,孰与身临不测之罪乎!”春申君大然之 ,乃出园女弟,谨舍之,言之考烈王。考烈王召而幸之,遂生子悼,立为太子。园女弟为后,而李园贵用事,养士欲杀春申君以灭口。及考烈王死,园乃杀春申君,灭其家。悼立,是为幽王 。后有考烈王遗腹子犹立 ,是为哀王。考烈王弟公子负刍之徒闻知幽王非考烈王子 ,疑哀王,乃袭杀哀王及太后 ,尽灭李园之家,而立负刍为王。五年,而秦灭之。《诗》云:“盗言孔甘,乱是用 。”此之谓也。

颂曰:李园女弟,发迹春申。考烈无子,果得纳身。知重而入 ,遂得为嗣。既立畔本 ,宗族灭弒。

【译文】

楚考李后,是赵国人李园的妹妹,楚考烈王的王后。当初,考烈王没有儿子,春申君很担忧。李园是春申君的门客,就把自己的妹妹献给了春申君。李园妹妹知道自己怀孕后,就找了个机会对春申君说:“楚王贵重宠幸您,即使是兄弟也比不上。现在您做楚国宰相二十多年了,而楚王没有儿子,一旦去世后,将会立自己的兄弟。假设楚国改换国君后,他也会贵重自己亲近的人,您又怎么能长期受宠呢?不仅如此,您掌握权力时间很长,对王的兄弟多有失礼行为。如果楚王的兄弟真的立为君,灾祸将会殃及你,怎么能够保有相印和江东的封地呢?现在我知道自己怀孕了,而别的人还不知道,我受您宠幸时间不长,如果凭着您的重要地位而把我献给楚王,楚王一定会宠幸我。如果我得天幸生了儿子,那就是您的儿子做了国王,楚国的一切都可得到,这和面临不测之罪哪一个好呢?”春申君非常同意她的想法,就把李园妹妹送出,郑重地为她建立馆舍,把她介绍给了考烈王。考烈王召见李园妹妹宠幸了她,就生下儿子悼,立为太子。李园妹妹做了王后,而李园也贵重起来,有了管事的权力,豢养武士想要杀掉春申君以灭口。等到考烈王死后,李园就杀了春申君,灭掉了他的家族。悼即位,也就是幽王。幽王去世后,考烈王的遗腹子犹即位,就是哀王。考烈王的弟弟公子负刍这些人听说幽王并非考烈王的儿子,怀疑哀王,就暗杀了哀王和考李太后,消灭了李园的家族,而拥立负刍当王。五年后,秦灭掉了楚国。《诗经》说:“盗贼谗人话好听,祸乱因此得增多。”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颂说:李园的妹妹,发迹靠春申。考烈王无子,果然得进身。知孕才侍王,儿竟登王位。行事叛根本,宗族遂灭毁。

[1] 盗言孔甘,乱是用 (tán):语见《诗经·小雅·巧言》。意谓:盗贼谗人话好听,祸乱因此得增多。孔甘,很好听,很甜。 ,原意为进食,引申为增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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