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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灵吴女

【题解】

此篇材料主要来源于《史记·赵世家》。在古代政治中,废立王后和太子曾引发过无数次动乱。但是,君王为何不能够吸取前人智慧而避免祸乱重演?无他,沉溺于欲望而已。君王对后妃,爱之则欲置于青云之上,厌之则弃如敝屣。在众多后妃母以子贵、子以母贵的竞争关系中,君王恩宠与否,关联着国家政治和多人的命运。英明如赵武灵王,竟然也重蹈覆辙,其命运引人无限感慨。

赵灵吴女者,号孟姚,吴广之女 ,赵武灵王之后也 。初,武灵王娶韩王女为夫人,生子章,立以为后,章为太子。王尝梦见处女鼓瑟而歌曰 :“美人荧荧兮 ,颜若苕之荣 。命兮命兮 ,逢天时而生,曾莫我嬴嬴 。”异日,王饮酒乐,数言所梦 ,想见其人。吴广闻之,乃因后而入其女孟姚 ,甚有色焉,王爱幸之,不能离。数年,生子何。孟姚数微言后有淫意 ,太子无慈孝之行。王乃废后与太子,而立孟姚为惠后,以何为王,是为惠文王。

【译文】

赵灵吴女,号为孟姚,是吴广的女儿,赵武灵王的王后。当初,赵武灵王娶了韩王的女儿作为夫人,生下了儿子章,立为王后,章为太子。武灵王曾经梦见一位少女弹着瑟唱歌说:“美女光彩照人啊,容貌像那凌霄花。命运啊命运,逢着好时候出生,没有比得上我娃嬴的。”有一天,武灵王喝酒喝得开心,就屡次说起了他的梦,想见到梦里的人。吴广听到后,就通过王后献上了自己的女儿孟姚,非常漂亮,武灵王宠爱有加,不能离开一会儿。几年后,孟姚生下儿子何。孟姚多次暗中进言说王后有淫佚的念头,太子没有慈爱孝顺的品行。武灵王就废掉了王后和太子,而立孟姚为惠后,让何做了王,何就是惠文王。

武灵王自号主父,封章于代 ,号安阳君。四年,朝群臣,安阳君来朝。主父从旁观窥群臣宗室,见章儽然也 ,反臣于弟,心怜之。是时惠后死久恩衰,乃欲分赵而王章于代,计未决而辍。主父游沙丘宫 ,章以其徒作乱,李兑乃起四邑之兵击章 。章走主父,主父闭之,兑因围主父宫。既杀章,乃相与谋曰:“以章围主父,即解兵,吾属夷矣 。”乃遂围主父,主父欲出不得,又不得食,乃探雀 而食之[1],三月余,遂饿死沙丘宫。《诗》曰:“流言以对,寇攘式内 。”言不善之从内出也。

颂曰:吴女苕颜,神寤赵灵。既见嬖近,惑心乃生。废后兴戎 ,子何是成。主闭沙丘,国以乱倾。

【译文】

武灵王自己号称主父,把章封到了代地,号称安阳君。四年后,赵王朝见群臣,安阳君也来朝拜。主父从旁边偷偷观察群臣和宗室,看到章颓废憔悴,反而臣服于弟弟,心里可怜他。这个时候惠后已经死去很久了,恩情减损,主父就想把赵国分出一部分让章在代地做王,计划没有定下来就中止了。主父到沙丘宫游玩,章就带领他的部下作乱,李兑发动四个城邑的兵力攻打章。章逃奔到主父这里,主父关上宫门,兑就包围了主父的宫殿。杀死章后,李兑这些人一起商量说:“因为章的缘故包围了主父,即使罢兵,我们这些人也是要被灭族的。”于是就围困主父,主父想要出来而不能够,又得不到食物,就找寻小雀鸟吃,三个多月后,就饿死在了沙丘宫。《诗经》说:“进说谗言来诽谤,盗寇窃据朝廷上。”说的是不好的事情是从朝廷引起的。

颂说:吴广女儿貌若苕,神灵感悟武灵梦。见到赵王就受宠,迷乱私心便产生。武灵废后引内争,子何即位登大统。主父幽囚沙丘宫,赵国动乱几危倾。

[1]  (kòu):须母鸟哺食的雏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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