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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季敬姜

鲁季敬姜者 ,莒女也 ,号戴己 。鲁大夫公父穆伯之妻 ,文伯之母 ,季康子之从祖叔母也 。博达知礼。穆伯先死,敬姜守养。文伯出学而还归,敬姜侧目而盼之 ,见其友上堂,从后阶降而却行 ,奉剑而正履 ,若事父兄。文伯自以为成人矣。敬姜召而数之曰 :“昔者武王罢朝,而结丝袜绝 ,左右顾,无可使结之者,俯而自申之,故能成王道。桓公坐友三人 ,谏臣五人,日举过者三十人,故能成伯业 。周公一食而三吐哺,一沐而三握发 ,所执贽而见于穷闾隘巷者七十余人 ,故能存周室。彼二圣一贤者,皆霸王之君也,而下人如此。其所与游者,皆过己者也。是以日益而不自知也。今以子年之少而位之卑,所与游者,皆为服役。子之不益,亦以明矣。”文伯乃谢罪。于是乃择严师贤友而事之,所与游处者皆黄耄倪齿也[1]。文伯引衽攘卷而亲馈之 。敬姜曰:“子成人矣。”君子谓敬姜备于教化。《诗》云:“济济多士,文王以宁 。”此之谓也。

【译文】

鲁国的季敬姜,是莒国的女子,号称戴己。她是鲁国大夫公父穆伯的妻子,文伯的母亲,季康子的从祖叔母。博学通达,熟悉礼仪。穆伯早先去世,敬姜守寡抚养儿子。文伯出外求学而归,敬姜在一旁侧目而瞧,见他的朋友先走上堂,又从后面走下台阶倒退行走,恭敬地捧着剑、摆正鞋子,像对待父兄一样侍奉文伯。文伯自以为成人了。敬姜把他召唤过来数落说:“过去周武王退朝,系袜子的带子断了,左右观望,没有可帮他系带子的人,就俯下身子自己结系,所以能够成就王道。齐桓公有三个坐而论道的朋友,五个直言进谏的大臣,每天有三十人指出他的过错,所以能够成就霸业。周公忙于延揽人才,吃一顿饭多次吐出口中所含食物,洗一次头而多次中断手握头发,他拿着礼物到穷街陋巷拜见了七十多人,所以能够保存周家王业。那两个圣人一个贤人,都是可以称王称霸的君王,而能够如此礼贤下士。他们所交游的,都是超过自己的人。因此每天能够进步而不自知。现在你年少位卑,所交游的,都是为自己服役的人。你不能进步,也是很明白的了。”于是文伯道歉谢罪。然后他就选择严师贤友侍奉,所交游的都是年老有智慧的人。文伯拉起衣襟卷起袖子亲自捧送饭食。敬姜说:“你成人了。”君子认为敬姜具备教化的本领。《诗经》说:“人才济济聚一堂,文王才得兴家邦。”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文伯相鲁。敬姜谓之曰:“吾语汝 ,治国之要,尽在经矣 。夫幅者 ,所以正曲枉也,不可不强,故幅可以为将 。画者 ,所以均不均、服不服也 ,故画可以为正 。物者 ,所以治芜与莫也 ,故物可以为都大夫 。持交而不失,出入而不绝者,捆也 ,捆可以为大行人也 。推而往,引而来者,综也 ,综可以为关内之师 。主多少之数者,均也 ,均可以为内史 。服重任,行远道,正直而固者,轴也 ,轴可以为相 。舒而无穷者,摘也[2],摘可以为三公 。”文伯再拜受教。

【译文】

文伯做了鲁国的相。敬姜对他说:“我告诉你,治理国家的要道,都包含在综理经纬丝缕的纺绩里了。幅撑,是用来控制布幅曲直的,不能不坚硬牢固,所以像幅撑这样的人可以做将军。打纬筘,把经丝均匀分开,让纬丝服帖,所以具有这样性格的人可以做官长。茀刷,用于去除丝线上的结节和茸毛,所以像茀刷这样的人可以管理都邑行政。使梭口增大而不开裂、不断从一个梭口抽出又进入下一个梭口的,是梱,像这样的人可以做大行人。把梭口推过去,又能够把它拉过来的,是综,像综这样的人可以治理国内的师众。分清丝缕多少之数的,是均,像均这样的人可以做内史。承担重任,行走远道,始终正直而牢固的,是卷布轴,像这样的人可以做相。源源不断卷经丝的,是樀,像樀这样的人可以做三公。”文伯拜了两次接受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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