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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季敬姜

文伯卒,敬姜戒其妾曰:“吾闻之:‘好内,女死之;好外,士死之。’今吾子夭死,吾恶其以好内闻也。二三妇之辱共祀先祀者 ,请毋瘠色 ,毋挥涕,毋陷膺 ,毋忧容,有降服 ,毋加服 ,从礼而静,是昭吾子。”仲尼闻之曰:“女知莫如妇,男知莫如夫,公父氏之妇知矣!欲明其子之令德。”《诗》曰:“君子有穀,贻厥孙子[5]。”此之谓也。

敬姜之处丧也,朝哭穆伯,暮哭文伯。仲尼闻之曰:“季氏之妇可谓知礼矣,爱而无私,上下有章。”

【译文】

文伯去世,敬姜告诫他的妻妾说:“我听说:‘喜好女色,女子能为他去死;喜好结交外人,士能为他去死。’现在我儿子早死,我讨厌他有喜好女色的名声。你们几位妇人屈尊供奉我们祖先的祭祀,请不要憔悴毁容,不要挥泪,不要捶胸大哭,不要有忧伤的神色,穿轻于礼制的丧服,不要穿重于礼制的丧服,遵从礼仪安静处丧,这才能显扬我儿子的名声。”仲尼听到后说:“处女的智慧比不上妇人,童男的智慧比不上丈夫,公父氏的这位妇女可算是有智慧的了!想要宣扬她儿子的美德。”《诗经》说:“君子有善德,留赠给子孙。”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敬姜处理丧事,早上哭穆伯,晚上哭文伯。仲尼听到后说:“季氏敬姜可以算作知礼了,慈爱而无私心,父子上下有别。”

敬姜尝如季氏 ,康子在朝 ,与之言,不应。从之,及寝门 ,不应而入。康子辞于朝,而入见曰:“肥也不得闻命,毋乃罪耶 ?”敬姜对曰:“子不见耶?天子及诸侯合民事于内朝 。自卿大夫以下,合官职于外朝,合家事于内朝 。寝门之内,妇人治其职焉。上下同之。夫外朝,子将业君之官职焉;内朝,子将庀季氏之政焉。皆非吾所敢言也。”康子尝至,敬姜 门而与之言[6],皆不逾阈 。祭悼子,康子与焉,酢不受 ,彻俎不宴 ,宗不具不绎 ,绎不尽饮则退。仲尼谓敬姜别于男女之礼矣。《诗》曰:“女也不爽 。”此之谓也。

颂曰:文伯之母,号曰敬姜。通达知礼,德行光明。匡子过失,教以法理。仲尼贤焉,列为慈母。

【译文】

敬姜曾经到季氏家里去,季康子在家朝听政,与她说话,她不回应。季康子跟随敬姜,到了寝门,她还不回应,直接走了进去。康子退了家朝,走入寝门见敬姜说:“我没有听到过您的教诲,恐怕是我得罪您了吧?”敬姜回答说:“您没听说过吗?天子和诸侯王在外朝处理民政事务,在内朝处理家事和祭祀。从卿大夫以下,在国君的外朝处理公家职事,在内朝处理家族事务。寝门之内,妇人才履行职事。上下都是这样。您在外朝完成您官职要求的责任,在内朝治理季氏家族的事务,这些都不是我敢说话的地方。”康子曾经到敬姜家,敬姜打开寝门然后与他说话,都不越过门槛。祭祀悼子,康子参加了,敬姜不接受回敬的酒,祭祀结束撤俎后不再宴饮,宗老不在时不举行第二天的绎祭,绎祭时酒没喝尽兴就退下了。仲尼评论敬姜懂得男女有别之礼啊。《诗经》说:“女子也没有过错。”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颂说:文伯的母亲,谥号为敬姜。通达知礼仪,德行很光明。匡正子过失,教导法和理。仲尼认为贤,称她为慈母。

[1] 黄耄(mào)倪(ní)齿:阅世很深、经验丰富的老年人。黄耄,老人头发黄,八十、九十曰耄,故以黄髦称老年人。倪,通“ ”,老人齿落后又重新长出的牙齿,后以“倪齿”指高寿之人。

[2] 摘:当为“樀(dí)”,织机上的卷经轴。学者根据敬姜所说的织机部件,复原出了当时的织机,见下图。

双轴鲁极的复原图

(引自赵丰《〈敬姜说织〉与双轴织机》,《中国科技史料》1991年第1期)

[3] 玄 (dǎn):古代礼冠上系塞耳玉的丝带。

[4] 纮 (hóng yán):古代冠冕上的系绳,主要用于固定冠冕。纮,古代冠冕上的带子,由颔下向上系于笄,垂余者为缨。 ,古代覆盖在帽子上的一种装饰物。

[5] 君子有穀(gǔ),贻(yí)厥孙子:语见《诗经·鲁颂·有 》,《毛诗》无“厥”字。意谓:君子有福禄善德,留给他的子孙。穀,福禄,一说“善”。贻,遗留。

[6]  (wěi)门:开门,此处指开寝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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