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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夫人显(孽嬖)

【题解】

此篇内容见于《汉书·霍光传》和《汉书·外戚传》。霍光以忠厚谨慎获得了汉武帝的信任,与金日䃅(mì dī)等人一起辅佐八岁的昭帝即位,后又废掉昌邑王,拥立汉宣帝,人臣之贵,一时无二。但与金日䃅对家人严加管束不同,霍光的谨慎仅限于自身,其妻子儿女依仗权势多有非法之事。最终,霍光去世三年,霍家覆灭,而金日䃅的后人富贵七代,绵延久长。两相对比,更让人看到霍光妻子之贪婪放纵、愚蠢短视,后人当思鉴之。

霍夫人显者,汉大将军博陆侯霍光之妻也 。奢淫虐害,不循轨度 。光以忠慎受孝武皇帝遗诏,辅翼少主 。当孝宣帝时 ,又以立帝之功,甚见尊宠,人臣无二。显有小女字成君,欲贵之,其道无由。会宣帝许后当产,疾,显乃谓女监淳于衍曰 :“妇人娩乳大故 ,十死一生。今皇后当娩身,可因投药去之。使我女得为后,富贵共之。”衍承其言,捣附子 ,碎太医大丸中 ,持入,遂药弒许后。事急,显以情告光,光惊愕。业已治衍,奏,因令上署勿论 。显遂为成君衣,补治入宫具,果立为后。

【译文】

霍夫人显,是汉朝大将军博陆侯霍光的妻子。她奢侈淫乱,酷虐残害,不遵守法度。霍光因为忠诚谨慎,接受了汉武帝的遗诏,辅佐少主昭帝。孝宣帝时期,霍光又因为拥立皇帝的功劳,非常受到尊宠,人臣当中没有第二个人受此恩遇。显有个小女儿,名字叫成君,她想要尊贵女儿,没有合适的途径。正好赶上宣帝的皇后许后要生孩子,生病了,显就对女医淳于衍说:“妇女生孩子是大事情,十死一生。现在皇后当分娩,可以趁机投药杀死她。假设我的女儿能够成为皇后,与你共享富贵。”淳于衍听信了这样的话,捣碎有毒的附子,把粉末掺进太医的大药丸,拿进宫中,于是就药杀了许后。后来事情形势危急,显就把实情告诉给了霍光,霍光非常吃惊。当时已经治了淳于衍的罪过,上奏了,霍光就让宣帝在奏疏上批示不再追究。显就给成君制作了衣服,添置了入宫所需的东西,成君果然被立为皇后。

[1]

是时,许后之子,以正适立为太子 。显怒,欧血不食曰 :“此乃帝在民间时子,安得为太子?即我女有子,反当为王耶?”复教皇后,令毒杀太子。皇后数召太子食,保阿辄先尝之 。光既薨,子禹嗣为博陆侯。显改更光时所造茔而侈大之,筑神道 ,为辇阁 ,幽闭良人﹑奴婢 。又治第宅,作乘舆辇 ,盡绣 ,黄金涂,为荐轮 ,侍婢以五采系挽显游戏 ,又与监奴冯子都淫乱 。禹等纵弛日甚。宣帝既闻霍氏不道,又弒许后事泄,显恐怖,乃谋为逆,欲废天子而立禹。发觉,霍氏中外皆腰斩 ,而显弃市 ,后废处昭台宫。《诗》云:“废为残贼,莫知其尤 。”言忕于恶 ,不知其为过。霍夫人显之谓也。

【译文】

当时,许后生的儿子,因为是嫡子被立为太子。显大怒,吐血不吃饭,说:“这是皇帝在民间时生的儿子,哪里能立为太子?假使我女儿生了儿子,反而当被立为诸侯王吗?”显就再次教导皇后,让她毒死太子。皇后几次召来太子吃饭,保母总要先尝一下。霍光去世后,儿子霍禹继承为博陆侯。显就改造霍光时所修建的坟茔,改得奢侈宏大,修筑了神道,铺设了阁道,把一些美人、奴婢幽禁在那里。她又建造了新的宅第,制造了皇帝才能乘的车子,车座和车轼上铺了有装饰的垫子,黄金涂饰,车轮用熟牛皮垫起来,侍女们用五采带子拉车载着显到处游玩,显还和管家奴仆冯子都私通淫乱。霍禹等人一天比一天放纵堕落。宣帝已经知道了霍氏种种不规矩的事情,杀死许后的事情也泄露了出去,显恐惧,就谋划造反,想要废掉天子而立霍禹为皇帝。阴谋被发现,霍氏一家以及中表亲都被腰斩,显被处死在闹市,皇后也被废处在昭台宫。《诗经》说:“肆无忌惮为残害,还不知道是犯罪。”说的是习惯于作恶,不知道是错误的。霍夫人显就是这种情况。

[1] 盡:“尽”的繁体。《汉书·霍光传》作“畵”字,形近致误。 (yīn):通“茵”,垫子或褥子。 (fú):车具,车轼上供人凭附的铺垫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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