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焦漪园 - 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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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焦漪园

【题解】

本文于万历二十年（1592）写于武昌。焦漪园即焦竑。万历十九年（1591），袁宏道到麻城拜访李贽，二人相处甚欢，同至武昌，李贽寓居洪山寺。李贽游武昌黄鹤楼时，被一些人以“左道惑众”之名而驱逐。当时任湖广布政使的刘东星相信李贽是“有道”之人，特地到洪山寺拜访，并把李贽迎回武昌会城加以保护。万历二十年，刘东星升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并巡抚保定而离武昌赴任。李贽在信中吐露了“当归何所”之叹，表现出对刘东星友情的怀念与感激。

弟今又居武昌矣。江、汉之上①，独自遨游，道之难行，已可知也；“归欤”之叹②，岂得已耶！然老人无归，以朋友为归，不知今者当归何所欤！汉阳城中尚有论说到此者，若武昌则往来绝迹③，而况谭学④！写至此，一字一泪，不知当向何人道，当与何人读，想当照旧薙发归山去矣⑤！

【注释】

①江、汉：长江、汉水。

②归欤：语出《论语·公冶长》。意为回去吧。

③往来绝迹：李贽于上一年曾到过汉阳，可能在这一年春夏间又回武昌，此时刘东星等已调走，故有“往来绝迹”之叹。

④谭学：谈论学问。谭，通“谈”。

⑤“想当”句：李贽在武昌游黄鹤楼受到驱逐后，曾“即日加冠蓄发，复完本来面目”（见前《与周友山书》），此句当系针对这一情况而言。薙（tì），同“剃”。

【译文】

我又来武昌了。长江、汉水之上，独自遨游，论道之难行，是可以知道的；孔子发出“归欤”的感叹，那也是不得已了。然而像我这样的老人却无处可归，我是以朋友为归宿的，但不知今日应当归于何处！汉阳城中还有论学之人，武昌则往来绝迹，何况谈论学问。写至此，一字一泪，不知应该向何人说，应该与何人读，想一想只有照旧剃发归山去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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