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解】
本文于万历二十四年（1596）写于麻城。亦见《读升庵集》卷八。杨慎同题文见《升庵集》卷四九。孔北海：即孔融。见《杨修》注⑨。
“北海大志直节①，东汉名流，而与‘建安七子’并称②；骆宾王劲辞忠愤③，唐之义士，而与‘垂拱四杰’为列④。以文章之末技，而掩其立身之大闲⑤，可惜也！”卓吾子曰：文章非末技，大闲岂容掩？先生差矣！或曰：先生皆自况也⑥。
【注释】
①直节：刚直的气节。
②建安七子：指建安时期的七个文人。最早见于曹丕《典论·论文》：“今之文人，鲁国孔融文举，广陵陈琳孔璋，山阳王桀仲宣，北海徐幹伟长，陈留阮瑀元瑜，汝南应瑒德琏，东平刘桢公幹。斯七子者，于学无所遗，于辞无所假，咸以自骋骥
于千里，仰齐足而并驰，以此相服，亦良难矣。”这七个人，除孔融因反对曹操被杀外，其余六人都为曹氏效力，形成曹魏文学集团。《三国志》卷二一、《藏书》卷三八有《王粲传》，陈琳等五人各附《王粲传》后。
③骆宾王（640？—684？）：婺州义乌（今浙江义乌）人。唐高宗时历任武功、长安两县主簿及侍御史。武后时，数上疏言事。后得罪入狱。睿宗光宅元年（684），徐敬业在扬州起兵讨武后，骆宾王为其幕僚，写《为徐敬业讨武后檄》，传诵一时。徐敬业兵败，被杀（一说亡命不知所终）。著有《骆临海集》。《旧唐书》卷一九〇上、《新唐书》卷二〇一等有传。劲辞忠愤：刚劲的文辞，忠诚的激愤。指《为徐敬业讨武后檄》。此文揭露武则天“包藏祸心，窥窃神器”的阴谋，以及兴师讨伐的必要性、正义性，都写得义正词严，锋芒锐利，激昂慷慨，气势磅礴。其中“一抔（póu，一捧）之土未干，六尺之孤安在”，“请看今日之域中，竟是谁家之天下”，更是千古传诵。
④垂拱四杰：指武则天时代的文学家王勃（649—676）、杨炯（650—？）、卢照邻（634—？）和骆宾王，他们由于“以文词齐名，海内称为王杨卢骆，亦号为‘四杰’”（《旧唐书·文苑传上》）。四人传记均见《旧唐书》卷一九〇上、《新唐书》卷一二六等。垂拱，武则天称帝时的一个年号。
⑤大闲：大节，基本的行为准则。语本《论语·子张》：“大德不逾闲。”意为人的重大节操不能逾越界限。闲，木栏，界限。
⑥自况：自比。孔融因攻击曹操被杀，骆宾王因反对武则天而以悲剧告终，杨慎因“大礼议”事件而被贬谪，三人又都极有文名，李贽说杨慎借孔融、骆宾王而自比，有一定道理。
【译文】
“孔融有远大的志向和刚直的气节，是东汉的名流，和‘建安七子’齐名；骆宾王具有刚劲的言辞，忠诚的激愤，是唐代的义士，与‘垂拱四杰’并列。他们都是以文章的末技，掩盖了立身的基本行为准则，真是可惜！”李卓吾则说：文章并不是末技，立身的基本行为准则岂容掩盖？先生之说不对呀！有人说：这不过是杨慎先生自比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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