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焚书跋
黄节
卓吾学术渊源姚江。盖龙谿为姚江高第弟子，龙谿之学一传而为何心隐，再传而为卓吾。故卓吾论心隐，尊以为上九之大人；而其叙龙谿文录，则曰：“先生此书前无往古，今无将来，后有学者可以无复著书矣。”夫卓吾以孔子之是非为不足据，而尊龙谿乃至是。由是言之，亦可以知卓吾学所从来矣。卓吾此书外，复著有《藏书》《续藏书》《说书》《卓吾大德》等书。《藏书》述史，始自春秋，讫于宋、元；《续藏书》则述明一代万历以前事。去岁邓秋枚购得《藏书》，李晓暾自金陵购得《续藏书》，余皆获读之。此书则为锦州张纪庭捐赠国学保存会者，明刊本也。
卓吾曰：“名曰《焚书》，言其当焚而弃之。”明季此书两经禁毁：一焚于万历之三十年，为给事中张问达所奏请；再焚于天启五年，为御史王雅量所奏请。然而此本则刻于既奉禁毁以后，观焦弱侯序可知也。嗟夫！朝廷虽禁毁之，而士大夫则相与重锓之。陈明卿云：“卓吾书盛行，咳唾间非卓吾不欢，几案间非卓吾不适。”当时风尚如此。夫学术者天下之公器，王者徇一己之好恶，乃欲以权力遏之，天下固不怵也。然即怵矣，而易世之后，锓卓吾书者如吾今日，则亦非明之列宗所得而如何者。然则当日之禁毁，毋亦多事尔。
卓吾为人，颇不理于谢在杭、顾亭林、王山史诸贤之论，惟袁中郎著《李温陵传》颇称道之。余最录袁传以附于后。嗟夫！嗟夫！卓吾学与时忤，其书且毁，记其人者或甚其词，度必有之。亭林、山史因学术之同异，至痛诋其人，以为叛圣。若是，夫阳明之不能免于世之诋诃，固宜也。戊申三月，顺德黄节跋
李氏焚书首序
陈证圣
李卓吾先生以儒术起家二千石，有理学名。然多涉释氏，制行瑰异，措论玄冥，世亦病之，因是祸搆。遗稿数十万言，悉焰祖龙。吴人士镌其余，而隘之制。议者曰：以先生之资，究心儒术，将统继千秋，庙食百世，前无濂洛，后无余姚，胡逃儒归释，遭此訾诟如今日哉！余以为惟其归释，得以炳烁；不然，仅一学究老生耳，川岩徒灭，雷电俱收，何有今日？然则以此贾祸者，即以此招声。先生未尝负斯世，斯世未尝负先生也。虽然，先生岂其逃儒，岂其归释？惟是儒者尚渐，释者尚顷。由释入儒，其功捷；由儒游释，其机镕。先生之于震旦氏也，始则假途，终则游艺，既徼其捷，复收其镕，盖妙于儒者，何得病之！古亦有言：道在蝼蚁，道在糠稗。蝼蚁糠稗，道且或存，岂遗释氏。斯集也，不知者目为震旦筌蹄，知之者目为尼山衣钵矣。梓成，吴人士徵予序，因题数字于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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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书 - 目录 (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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