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杨凤里 - 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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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杨凤里

【题解】

本文于万历二十年（1592）秋写于武昌。杨定见，号凤里。当时李贽患痢，病了两月方愈。他在寄给袁宗道的信中说：“弟今秋苦痢，一疾几废矣。”（见本卷《寄京友书》）此信即病中所写。信中一者说明他准备十月间回龙潭湖，一者嘱其依原来的“规制”速建成塔屋，李贽还是想在“绝顶白云”之间以完成其“出尘”之生。

医生不必来，尔亦不必来，我已分付取行李先归矣①。我痢尚未止，其势必至十月初间方敢出门。到此时，可令道来取个的信②。塔屋既当时胡乱做③，如今独不可胡乱居乎？世间人有家小、田宅、禄位、名寿、子孙、牛马、猪羊、鸡犬等④，性命非一⑤，自宜十分稳当。我僧家清高出尘之士⑥，不见山寺尽在绝顶白云层乎？我只有一副老骨，不怕朽也，可依我规制速为之⑦！

【注释】

①分付：同“吩咐”。

②道：指杨道，芝佛院和尚。的信：确定的信息。

③塔屋：佛塔，指李贽在芝佛院佛殿后盖的藏骨之塔。

④禄位：俸禄和官位。名寿：名誉和寿命。

⑤性命非一：关系性命的东西不止一种。性命，中国古代哲学范畴，指万物的天赋和禀受。

⑥出尘：超出世俗。

⑦规制：指塔屋的建筑规划。

【译文】

医生不必来，你也不必来，我已吩咐取行李先送回去。我的痢疾还没有好，看情势到十月初才敢行走。到那时，可令杨道来取确定的信息。藏骨的塔屋当时随便做了，如今怎么就不可随便居住呢？世间人有家小、田宅、禄位、名寿、子孙、牛马、猪羊、鸡犬等，关系性命的东西不止一种，自然应该十分稳当。我是一位清高超出世俗的僧徒，难道你看不见僧徒的山寺都是在山的最高峰飘浮着白云之间吗？我现今只有一副老骨头，不怕衰朽，你们就依照我的塔屋规划尽快建起来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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