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子(约前468—前376),名翟,鲁国(今山东曲阜一带)人,相传做过宋国的大夫,曾到过楚、卫、齐等国,是战国初期重要的思想家,墨家学派的创始人。墨子的学说思想,其中心内容是主张要视人如己,因此倡导“兼爱”。主张“非攻”,反对进攻别人的战争;主张节俭,反对礼乐繁饰;主张勤苦,反对声色逸乐;主张重质轻文,弃华务实。《墨子》一书,出于墨子及其弟子的著述,记述了墨子的思想、活动等内容。《汉书·艺文志》著录七十一篇,今存五十三篇。《墨子》的文章,体现出从语录体向专论体的过渡,其特点是质木无文,“言多不辩”,但语言质朴,逻辑性强,结构完整,层次分明,章法井然。阅读《墨子》,可用中华书局《新编诸子集成》1983年版清孙诒让《墨子间诂》和浙江古籍出版社1987年版王焕镳著《墨子校释》。
子墨子言曰:今者王公大人,为政于国家者,皆欲国家之富,人民之众,刑政之治。然而不得富而得贫,不得众而得寡,不得治而得乱,则是本失其所欲,得其所恶。是其故何也?子墨子言曰:是在王公大人,为政于国家者,不能以尚贤事能为政也。是故国有贤良之士众,则国家之治厚,贤良之士寡,则国家之治薄。故大人之务,将在于众贤而已。
曰:然则众贤之术,将奈何哉?子墨子言曰:譬若欲众其国之善射御之士者,必将富之、贵之、敬之、誉之,然后国之善射御之士,将可得而众也。况又有贤良之士,厚乎德行,辩乎言谈,博乎道术者乎?此固国家之珍,而社稷之佐也。亦必且富之贵之,敬之誉之,然后国之良士,亦将可得而众也。
是故古者圣王之为政也,言曰:“不义不富,不义不贵,不义不亲,不义不近。”是以国之富贵人闻之,皆退而谋曰:“始我所恃者,富贵也。今上举义不辟贫贱,然则我不可不为义。”亲者闻之,亦退而谋曰:“始我所恃者,亲也。今上举义不辟疏,然则我不可不为义。”近者闻之,亦退而谋曰:“始我所恃者,近也,今上举义不辟远,然则我不可不为义。”远者闻之,亦退而谋曰:“我始以远为无恃,今上举义不辟远,然则我不可不为义。”逮至远鄙郊外之臣、门庭庶子、国中之众、四鄙之萌人闻之,皆竞为义。是其故何也?曰:上之所以使下者,一物也。下之所以事上者,一术也。譬之富者,有高墙深宫。墙立既,谨上为凿一门,有盗人入,阖其自入而求之,盗其无自出。是其故何也?则上得要也。
故古者圣王之为政,列德而尚贤,虽在农与工肆之人,有能则举之,高予之爵,重予之禄,任之以事,断予之令,曰:“爵位不高则民弗敬,蓄禄不厚则民不信,政令不断则民不畏。”举三者授之贤者,非为贤赐也,欲其事之成。
故当是时,以德就列,以官服事,以劳殿赏,量功而分禄。故官无常贵,而民无终贱。有能则举之,无能则下之。举公义,辟私怨,此若言之谓也。
故古者尧举舜于服泽之阳,授之政,天下平。禹举益于阴方之中,授之政,九州成。汤举伊尹于庖厨之中,授之政,其谋得。文王举闳夭、泰颠于罝罔之中,授之政,西土服。
故当是时,虽在于厚禄尊位之臣,莫不敬惧而施;虽在农与工肆之人,莫不竞劝而尚意。故士者,所以为辅相承嗣也。故得士则谋不困,体不劳,名立而功成,美章而恶不生,则由得士也。
是故子墨子言曰:得意,贤士不可不举;不得意,贤士不可不举,尚欲祖述尧、舜、禹、汤之道,将不可以不尚贤。夫尚贤者,政之本也。
孙诒让《墨子间诂》卷二,中华书局1983年版
圣人以治天下为事者也,必知乱之所自起,焉能治之;不知乱之所自起,则不能治。譬之如医之攻人之疾者然,必知疾之所自起,焉能攻之;不知疾之所自起,则弗能攻。治乱者何独不然?必知乱之所自起,焉能治之;不知乱之所自起,则弗能治。
圣人以治天下为事者也,不可不察乱之所自起。当察乱何自起?起不相爱。臣子之不孝君父,所谓乱也。子自爱,不爱父,故亏父而自利;弟自爱,不爱兄,故亏兄而自利;臣自爱,不爱君,故亏君而自利:此所谓乱也。虽父之不慈子,兄之不慈弟,君之不慈臣,此亦天下之所谓乱也。父自爱也,不爱子,故亏子而自利;兄自爱也,不爱弟,故亏弟而自利;君自爱也,不爱臣,故亏臣而自利。是何也?皆起不相爱。
虽至天下之为盗贼者亦然。盗爱其室,不爱其异室,故窃异室以利其室;贼爱其身,不爱人身,故贼人身以利其身。此何也?皆起不相爱。
虽至大夫之相乱家、诸侯之相攻国者亦然。大夫各爱其家,不爱异家,故乱异家以利其家;诸侯各爱其国,不爱异国,故攻异国以利其国。天下之乱物,具此而已矣!察此何自起?皆起不相爱。
若使天下兼相爱,爱人若爱其身,犹有不孝者乎?视父、兄与君若其身,恶施不孝?犹有不慈者乎?视弟子与臣若其身,恶施不慈?故不孝不慈亡有,犹有盗贼乎?故视人之室若其室,谁窃?视人身若其身,谁贼?故盗贼亡有。犹有大夫之相乱家、诸侯之相攻国者乎?视人家若其家,谁乱?视人国若其国,谁攻?故大夫之相乱家、诸侯之相攻国者亡有。
若使人下兼相爱,国与国不相攻,家与家不相乱,盗贼亡有,君臣父子皆能孝慈,若此则天下治。故圣人以治天下为事者,恶得不禁恶而劝爱?故天下兼相爱则治,交相恶则乱。故子墨子曰不可以不劝爱人者,此也。
孙诒让 《墨子间诂》卷四,中华书局1983年版
今有一人,入人园圃,窃其桃李,众闻则非之,上为政者得则罚之。此何也?以亏人自利也。至攘人犬豕鸡豚者,其不义又甚入人园圃窃桃李。是何故也?以亏人愈多。苟亏人愈多,其不仁兹甚,罪益厚。至入人栏厩,取人马牛者,其不仁义又甚攘人犬豕鸡豚。此何故也?以其亏人愈多。苟亏人愈多,其不仁兹甚,罪益厚。至杀不辜人也,扡其衣裘、取戈剑者,其不义又甚入人栏厩、取人马牛。此何故也?以其亏人愈多。苟亏人愈多,其不仁兹甚矣,罪益厚。当此天下之君子,皆知而非之,谓之不义。今至大为攻国,则弗知非,从而誉之,谓之义。此可谓知义与不义之别乎?
杀一人,谓之不义,必有一死罪矣。若以此说往,杀十人,十重不义,必有十死罪矣。杀百人,百重不义,必有百死罪矣。当此天下之君子,皆知而非之,谓之不义。今至大为不义,攻国,则弗知而非,从而誉之,谓之义。情不知其不义也,故书其言以遗后世;若知其不义也,夫奚说书其不义以遗后世哉?
今有人于此,少见黑曰黑,多见黑曰白,则必以此人为不知白黑之辩矣;少尝苦曰苦,多尝苦曰甘,则必以此人为不知甘苦之辩矣。今小为非,则知而非之;大为非,攻国,则不知而非,从而誉之,谓之义:此可谓知义与不义之辩乎?是以知天下之君子也,辩义与不义之乱也。
孙诒让 《墨子间诂》卷五,中华书局1983年版
公输盘为楚造云梯之械,成,将以攻宋。子墨子闻之,起于齐,行十日十夜而至于郢,见公输盘。
公输盘曰:“夫子何命焉为?”
子墨子曰:“北方有侮臣者,愿藉子杀之。”
公输盘不说。
子墨子曰:“请献千金。”
公输盘曰:“吾义固不杀人。”
子墨子起,再拜,曰:“请说之。吾从北方闻子为梯,将以攻宋。宋何罪之有?荆国有馀于地,而不足于民。杀所不足而争所有馀,不可谓智;宋无罪而攻之,不可谓仁;知而不争,不可谓忠;争而不得,不可谓强。义不杀少而杀众,不可谓知类。”
公输盘服。
子墨子曰:“然,胡不已乎?”公输盘曰:“不可,吾既已言之王矣。”
子墨子曰:“胡不见我于王?”
公输盘曰:“诺。”
子墨子见王,曰:“今有人于此,舍其文轩,邻有敝舆,而欲窃之;舍其锦绣,邻有短褐,而欲窃之;舍其粱肉,邻有糠糟,而欲窃之。此为何若人?”王曰:“必为窃疾矣。”
子墨子曰:“荆之地方五千里,宋之地方五百里,此犹文轩之与敝舆也;荆有云梦,犀兕麋鹿满之,江汉之鱼鳖鼋鼍,为天下富,宋所为无雉兔鲋鱼者也,此犹粱肉之与糠糟也;荆有长松、文梓、楩、枏、豫章,宋无长木,此犹锦绣之与短褐也。臣以三事之攻宋也,为与此同类。臣见大王之必伤义而不得。”
王曰:“善哉!虽然,公输盘为我为云梯,必取宋。”
于是见公输盘。子墨子解带为城,以牒为械,公输盘九设攻城之机变,子墨子九距之。公输盘之攻械尽,子墨子之守圉有馀。
公输盘诎,而曰:“吾知所以距子矣,吾不言。”
子墨子亦曰:“吾知子之所以距我,吾不言。”
楚王问其故,子墨子曰:“公输子之意,不过欲杀臣;杀臣,宋莫能守,可攻也。然臣之弟子禽滑釐等三百人,已持臣守圉之器,在宋城上而待楚寇矣。虽杀臣,不能绝也。”楚王曰:“善哉!吾请无攻宋矣。”
子墨子归,过宋。天雨,庇其闾中,守闾者不内也。故曰:“治于神者,众人不知其功;争于明者,众人知之。”
孙诒让 《墨子间诂》卷十三,中华书局1983年版
子墨子:“墨子”是对墨翟的尊称,前一个“子”也是古人对师长表示尊敬之意。本篇是墨子的弟子、门人所记。
尚贤事能:崇尚贤人,任用有才能的人。尚,崇尚。能,有才能的人。
厚:指治政的功绩很大。下句的“薄”,则指治政的效果不好,功绩差。
将在于众贤而已:当在于使贤良之士众多罢了。意指统治者应多多搜集并重用贤良之士。将,当。众,作动词,使……众多。
富之、贵之、敬之、誉之:指让他们奉禄多、地位高、受人尊敬、被人赞扬。
将:乃。孙诒让引王引之云:“此将字犹乃也。”可得而众:才可能变多。
“况又”四句:何况这些贤良之士又都是德行深厚、善于辩说、精通治国之道的人。
“不义”四句:意思是对不义的人不使他们富有,不使他们尊贵,不加以亲近,不和他们在一起。其句式等于说“不义者不富”,不使之富。孙诒让云:“《治要》,不富不贵不亲不近,并在不义上。”
逮至:及至。远鄙:边远之地。孙诒让云:“远鄙,即下四鄙,谓都鄙、县鄙也。”郊外:据《周礼》,五十里为近郊,百里为远郊。此泛指边远之地。
门庭庶子:指在宫室门庭充当卫士的庶子。庭,宫中。庶子,宿卫宫中的公族及卿大夫的子弟。凡宿卫位置,都在君王处理政事的宫室内外、门庭之间,所以称为“门庭庶子”。
“上之”二句:国君用来任用臣下的,就是“尚贤”这一个标准。物,即事,指尚贤一事。
“下之”二句:臣下所用来事奉主上的,只是“为义”这一途径。术,途径、办法。
“墙立既”二句:一句读作“墙立既谨”。墙已建成。孙诒让云:“墙立既,疑当作宫墙既立。宫字涉上而脱。既立,又误作立既,遂不可通。”于省吾认为,“既谨”应作“堲墐”,用泥涂抹墙壁。可参。
列德:把有德之人安排于职位上,意即任用有德之人。列,位次,此作动词。
虽:即使。工肆:工场,此指做工之人。《论语·子张》:“百工居肆以成其事。”
“非为”二句:不是因为他贤而赏赐他,而是要他办好事情(指治理国家)。事之成,即成事。
以德就列:按品德高低出任一定职位。《论语·季氏》:“陈力就列,不能者止。”
以劳殿赏:按功劳大小定赏赐。殿,定。清俞樾云:“殿者定也,殿与定一声之转。”
“举公义”二句:举荐主持公道的人,清除私人之间的怨恨。辟,除去。
此若言之谓: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据王念孙说:“此”即“若”,古人复语。
服泽:地名,未详其处。孙诒让云:“《文选·王元长曲水诗序》李善注引《帝王世纪》云:尧求贤而四岳荐舜,尧乃命于顺泽之阳。疑即本此。”
益:伯益,嬴姓,名大费,善于畜牧和狩猎,助禹治水有功,被选为继承人。阴方:地名,未详其处。
伊尹:名伊,尹是官名。传说伊尹厨师出身,是汤之妻的陪嫁奴隶,后助汤灭夏建国。庖(páo袍):厨房。
闳(hóng宏)夭、泰颠:文王大臣,本以捕猎禽兽为业。二人曾以计谋使被纣囚禁的文王获释,后又辅佐武王灭纣。罝(jū居):捕兽的网。罔,通“网”。
辅相:国君的辅佐大臣。承嗣:继承人,指天子、诸侯的继承人。一说,“承嗣”即“丞司”,古字通假,指主事官吏。
“名立”二句:名声可以确立,功业可以建成;美德更加昭彰,丑闻不致产生。章,“彰”的本字,彰明、昭彰。
其:据清王念孙《读书杂志》,“其”字是衍文,应删,因下文“不爱异家”、“不爱异国”等句皆无“其”字。异室:别人的家。
人身:他人之身。本句及下句“人”字后本无“身”字,据清俞樾《诸子平议》补。
相乱家:互相侵夺别人封邑。家,指大夫之封邑。国:诸侯之封地。
恶(wū屋)施不慈:怎么会做出不孝的事呢。恶,疑问词“何”。
“恶得”句:哪有不禁止互相仇恨而鼓励互相亲爱的?“恶得”之“恶”,何。“禁恶”(wù务)之“恶”,仇恨。劝,勉励。
“苟亏人”句:孙诒让云:“依下文当有‘苟亏人愈多’五字。”是,据以补入。
“今至大”句:当今最大的不义之事是攻取别人的国家。毕沅说,据下文“今至大为不义,攻国”句,此“攻国”上应补“不义”二字。参见孙诒让《墨子间诂》。
“情不知”二句:确实不知道攻国是不义的,所以把一些称誉的话记载下来,遗留给后世。情,作“诚”解,确实、果真。
“若知”二句:意为如果知道攻国是不义的,那还有什么理由把这不义的行为记载下来留给后世呢?奚说,有什么理由。奚,何。
“则必”句:原作“则以此人不知白黑之辩矣”。据孙诒让说,“以”上应补一“必”字,“不”上补一“为”字,今据补。辩,同“辨”,区别。
“辩义与不义”句:此句连上句意为:因而知道天下之君子是需要辨别清楚,那种义与不义的颠倒是非的说法。乱,混乱,指颠倒是非。
公输盘:“盘”一作“般”,或作“班”。鲁国人,也称鲁班,战国时期著名的巧匠,善制工巧的器械。云梯:用于攻城的梯子,高可入云,故称。
起于齐:自齐国出发。《吕氏春秋·爰类篇》亦记载此事,说:“墨子闻之,自鲁往,裂裳裹足,日夜不休,十日十夜而至郢。”郢(yǐng影),楚国都城,在今湖北江陵。
“北方”二句:北方有个侮辱我的人,想请你去把他杀掉。此是墨子试探性的话,未必真有其事。臣,墨子自称,表示谦敬。藉,借助。“者”字原无,孙诒让《墨子间诂》从俞樾说补。
请献千金:意谓愿以千金为代价雇请公输盘杀人。千金,原作“十金”,据毕沅、孙诒让说改。
“荆国”二句:荆国即楚国,楚国原来建国于荆山一带,故又称荆。楚国在战国七雄中疆域最大。所以说楚国多的是土地,少的是人。
“杀所不足”二句:楚国人口本不多,发动战争要死人,牺牲已经嫌少的人民去夺取多馀的土地,这不算聪明。
“知而不争”二句:知道攻宋是不仁不义而不劝阻,不能算是忠于楚王。
“义不杀少”二句:不肯因不义而去杀死欺侮墨子的人,却为楚国攻宋,杀死更多的人,这是不懂得类推事理。意指不懂得大道理。少,指“北方有侮臣者”;众,指楚、宋战争中死去的人。
然:如此。胡:为何,原作“乎”,据毕沅、孙诒让说改。已:止,指停止攻宋。
见(xiàn现):使见,指引荐。王:据孙诒让《墨子年表》,指楚惠王,名章。
短褐:即“裋(shù树)褐”,古代贫贱之人所穿的粗陋之衣。与“锦绣”相对。
窃疾:喜欢偷窃的毛病。据清王念孙说,“为”字下应加“有”字,是。
云梦:云梦泽,楚湖泽名。古云梦本为两个大泽,分跨今湖北省境大江南北,江南为“梦”,江北为“云”。
兕(sì四):犀牛的一种。麋(mí迷):似鹿而大者。满之:充满于云梦泽。
江汉:长江、汉水。鼋(yuán元):比鳖大的甲鱼,俗称癞头鼋。鼍(tuó驼):鳄鱼。
“宋所为”句:为,通“谓”。鲋(fù副)鱼,原作“狐狸”,据毕沅、王念孙说改。鲋鱼,鲫鱼,此泛指小鱼。
长松:即大松树。文梓(zǐ子):梓树,文理很细。楩(pián骈):南方的大树。枏(nán楠):即“楠”之正字,也是一种大树。豫章:即樟树。这些都是高大名贵的木材。
三事:孙诒让引毕沅说,据《战国策》,“三事”应为“王吏”之讹,指派遣去攻宋的将吏。
以牒为械:牒(dié蝶),小木札、木片。据俞樾说,“牒”为“梜”(jiā夹)的假借字,即箸,筷子。
九设:“九设”及下文之“九距”之“九”形容多次。机变:机巧、变化。
守圉有馀:防守抵御的办法还绰绰有馀。圉(yǔ羽),通“御”抵御。
诎(qū屈):同“屈”,作“穷”、“尽”解。孙诒让说:“谓盘技已尽,墨子有馀。”
内:通“纳”。守门人不让墨子进去。孙诒让说:“《周礼·乡大夫》云:‘国有大故,则令民各守其闾,以待政令。’时楚将伐宋,宋已闻之,故墨子归过宋,守闾者恐其为间谍,不听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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